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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回慷慨同仇碧血剑间关百战时(5/7)

隐隐朱霞炫晃,颜变幻不定,或白或橙,缓缓的血线四映,一一耀,转瞬间太如一个大赤盘踊跃而。下面云彩被日光一照,奇丽变幻,白虹蜿蜒。群豪尽皆喝彩。观日升已毕,群豪席地坐下。扇沙天广是山东当地的地主,这时他伤势已愈,站起来朗声说:“各位前辈大哥赏脸,来到敝省,兄弟招待不周,请多多包涵。”说着团团作了一个四方揖。群豪齐声谦谢。沙天广又:“兄弟是人,不明事理,现下请程青竹前辈说话。”这两人以前互不相下,那天死的厮拚了一次之后,各自钦佩对方武功,反而结成了好友。程青竹站起来,说:“我们江湖上的朋友,以前在泰山也聚过会,不过人数从来没这么多。不怕各位笑话,以前我们到这里甚么?不过是划地盘、分赃银罢啦。”群豪一阵轰笑。程青竹:“这次这许多英雄朋友大驾光临,咱们可不能再没息啦。前天下大,老百姓活不下去,昏君无,朝中全是贪官污吏,关外满又时时犯界掳掠,当真人命贱似蚂蚁,过得了今天,也不知还有没有明天?咱们总要好好商议,一番事业来。”

众人听得血脉奋张,齐声喝彩。

程青竹又:“今日到会的都是好朋友,咱们歃血为盟,以后患难相助,共图大事。如有贪图富贵,卖朋友,或是贪生怕死,自私自利的,大家一齐他***。”众人又是一阵喝彩。沙天广:“会盟不可无盟主。咱们推举一位大家佩服的英雄大哥来,以后齐都听他的号令。不是谁当盟主,兄弟必定追随到底,决无异言。”十力大师站起来,说:“群龙无首,决不能成大事。推举盟主,老衲是一力赞成的。不过这位盟主必须智勇双全,有仁有义,方能服众。”郑起云:“那是当然的了,我瞧你大师就很不错。”十力大师笑:“老衲风烛残年,哪能担当重任?郑岛主别取笑了。”众人接耳,纷纷议论,都觉盟主应该推举,以便号令一致,好使散各地、互不统属的英雄豪杰联成一起。那时相互之间固然不会残杀争斗,连官府也不敢轻易搜剿。只是群雄向来各霸一方,谁也不肯服谁,别要为了争盟主,反而殴杀一场,那就巧成拙了。

程青竹待众人议论了一会,声说:“各位如无异议,现下就来推举如何?”只见人群中站起一条七尺的魁梧大汉,声若洪钟,大声说:“盖孟尝孟老爷在武林无人不敬,无人不服。今日他老人家虽然不在此地,但盟主一席自然非他莫属,兄弟以为不必另推了。”他话一说毕,群雄中登时便有许多人随声附和。袁承志问洪胜海:“盖孟尝是甚么人?”洪胜海略奇怪,问:“相公不知此人吗?”袁承志:“我江湖上的朋友识得很少。”洪胜海:“孟伯飞孟老爷人称盖孟尝,端的是仗义疏财,最朋友,武林中人缘极好。他独创的孟家神拳、快活三十掌,变幻莫测,投拜在他门下的弟数也数不清,说得上桃李满天下。北方学武的人提到盖孟尝,那是没有人不佩服的。这大汉是他大弟,叫丁甲神丁游。”袁承志:“嗯,原来如此,那么推孟老爷盟主倒也很好。”心想:“这位孟老爷多半人缘极好,武功却不如何了得,否则师父不会不跟我说起。作武林盟主的人,原本人缘比武功要得多。”七十二岛盟主郑起云:“孟老爷威名远震,兄弟虽然亡命海外,却也是久仰的了,推他盟主,论德望,论见识,那是再好也没有。不过兄弟有一顾虑,不知该不该说。”丁游:“郑岛主但说不妨。”郑起云:“孟老爷在保定府这些年,家财产,非同小可。咱们大家所的,却是啸聚山林、杀官造反的勾当,要是孟老爷给咱们带,必定有事连累于他,大家心里不安。”群雄一听这话倒也有理,各人静默了一会。金龙帮帮主焦公礼站起来说:“兄弟推举一位武功盖世、仁义包天的英雄。这位英雄虽然年纪还轻,武林中许多朋友大都不识,但兄弟斩钉截铁的说一句,只要这位英雄肯来带事一定公正,教威风大震,官府不敢小觑了咱们。”沙天广说:“兄弟心里,也有一位年轻的英雄,只怕不见得比焦帮主所说的那位差。”他声音尖细,提了嗓,更是刺耳。焦公礼:“兄弟年纪不敢说长,也已虚活了五十多岁;见识不敢说广,也会过了天下无数成名的豪杰。可是像我所说的那位英雄,让兄弟佩服得五投地的,当世却也只有一人而已。”程青竹冷冷的:“沙天广沙寨主的脾气我是知的,他宝扇打的功夫,当今武林中虽然说不上独一无二,也总是儿尖儿的了。他服心服的人,一定不会错,我们青竹帮一齐赞成沙寨主的话。”焦公礼胀红了脸:“盟主到底是怎样选法?我们金龙帮虽然无用,人数却比青竹帮多些。”见两人就要争吵起来。

十力大师:“焦帮主且莫心急,你说的那位英雄是谁,老衲猜个九成儿不会错。请问沙寨主,你说的朋友是谁?两家都说来,请在场的朋友们秉公评定就是。也说不定大家对这位英雄都不心服呢?”

沙天广向袁承志一指,:“我说的是这位袁相公。各位莫瞧他年纪轻轻,武功行事却是人一等。我声明在先,兄弟与袁相公还是最近相识,跟他既非同门,又非旧,纯因佩服英雄,这才一力推荐。”这番话一说,山东各寨群盗与青竹帮众人齐声呼,声势极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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