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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回不传传百变无敌敌千招(3/10)

老人家请息怒,弟回去,一定将她重重责打。”穆人清:“你砍下她的肩膀,明儿抬到焦家去求情赔罪。”归二娘不敢作声。袁承志:“徒儿已向焦家赔过罪,又答应传授一门武功给那人,因此焦家这边是没事了。”穆人清哼了声,:“木桑兄幸亏不是外人,否则真叫他笑死啦。究竟是他聪明,吃了本门中不肖弟的亏,一生不收徒弟,也免得丢脸呕气。都起来吧!”众人都站了起来。

穆人清向孙仲君一瞪,孙仲君吓得又跪了下来。穆人清:“拿剑过来。”孙仲君心中怦怦,只得双手捧剑过,献了上来。穆人清抓住剑柄,微微一抖,孙仲君只觉左手一痛,鲜血直,原来一小指已被削落。穆人清再将剑一抖,长剑断为两截,喝:“从今而后,不许你再用剑。”孙仲君忍痛答:“是。徒孙知错了。”她又羞又惊,下泪来。归二娘撕下衣角,给她包裹伤,低声:“好啦,师祖不会再罚你啦。”梅剑和见师祖随手一抖,长剑立断,这才知袁承志接连震断他手中长剑,确是本门功夫,心想原来本门武术如此妙,我只学得一,便在外面耀武扬威,想起过去的狂妄傲慢,甚是惶恐惭愧,又怕师祖见责,不禁汗浃背。穆人清狠狠瞪了他一,却不言语,转对袁承志:“你答允传授人家功夫,可得好好的教。你教甚么呀?”袁承志脸上一红,:“弟未得师父允准,不敢将本门武功妄授别人,只想传他一独臂刀法。那是弟无意中学来的杂学。”穆人清:“你的杂学也太多了一呀,刚才见你和你二师哥过招,好似用上了木桑长的‘神行百变’功夫。有这位棋友一力帮你,二师哥自然是奈何你不得了。”说罢呵呵大笑。木桑人笑:“承志,你敢不敢跟你师父撒谎?”袁承志:“弟不敢。”木桑:“好,我问你,自从离开华山之后,我有没有亲手传授过你武功?听着,我有没亲手传授?”袁承志这才会意,木桑所以要青青转授,原来是怕师父及二师哥见怪,这位长机灵多智,一切早在他意料之中,于是答:“自下华山之后,长没亲手教过我武功,这次见面,就只下过两盘棋。”又想:“这话虽非谎言,毕竟用意在欺瞒师父,至少是存心取巧。但这时明言,二师哥必定会对长见怪,待会背着二师哥,须得向师父禀明实情。”木桑笑:“这就是了,你再跟师兄练过。我以前教过你的武功,一招都不许用。”袁承志:“二师哥号称无敌神拳,果然名不虚传。弟本已抵挡不住,只有躲闪避让,正要认输,请二师哥停手,哪知他已见到了师父。一过招,弟就再没能顾到旁的地方。”穆人清笑:“好啦,好啦。长既然要你们练,献一下丑又怕怎的?”

袁承志无奈,只得整一下衣襟,走近去向归辛树一揖,:“请二师哥指教。”归辛树拱手:“好说。”转对穆人清:“我们错了请师父指。”两人重又放对。

这一番比试,和刚才又不相同。归辛树在木桑人、师父、大师兄及众徒弟之前哪能丢脸?只见他攻时迅如雷霆,守时凝若山岳,名家手,果真不凡。袁承志也是有攻有守,所使的全是师门绝技,拆了一百余招,两人拳法中丝毫不见破绽。穆人清与木桑在一旁捻须微笑。木桑笑:“真是明师门中徒,将手下无弱兵。看了你这两位贤徒,我老又有红,后悔当年不好好教几个徒儿了。”说话之间,两人又拆了数十招。归辛树久斗不下,渐渐加重劲力,攻势顿骤。袁承志寻思,打到这时,我该当让他一招了。但归辛村招招厉害异常,只要招架不用全力,立即受重伤,要让他一招,实是大大的难事,斗到分际,忽想:“听师父刚才语气,对我贪多务得,研习别派杂学,似乎不大赞可。先前我单使本门拳法,数百招后便居劣势,直至用上了木桑长与金蛇郎君的功夫,才稍微占了一上风,现下又单使本门武功,仍只能以下风之势打成平手,这岂不是说别派武功胜过本门功夫了?我得以别派武功输了给他。长不许我用他所传的功夫,我便使金蛇郎君的武功。”当下拳招一变,使的是一“金蛇擒鹤拳”归辛树见招拆招,攻势丝毫不缓。袁承志突然连续四记怪招,归辛树吃了一惊,回拳自保。袁承志缓了一气,运气于背。归辛村见他后心突然空隙,见虚即,武家本,当下毫不思索,一掌扑击对方背心。袁承志早已有备,向前一扑,跌四五步,回:“小弟输了。”归辛树一掌打,便即懊悔,只怕师弟要受重伤,忙抢上去扶,哪知他茫然未觉,甚是惊疑。原来袁承志既已先运气于背,乘势前扑时再消去了对方大半掌力,又有木桑所赐的金丝背心保护,虽然背上一阵剧痛,却未受伤。

袁承志回过来,众人见他长衣后心裂成碎片,一阵风过去,衣片随风飞舞。青青极为关心,忙奔过来问:“不碍事了吗?”袁承志:“你放心。”

穆人清向归辛树:“你功夫确有,但这一招使得太狠,你知么?”归辛树:“是,袁师弟武功了得,弟很是佩服。”穆人清:“他本门功力是不及你纯,还差着这么一大截。”顿了一顿,说:“前些时候曾听人说,你们夫妇纵容徒弟,在外面招摇得很是厉害。我本来想你妻虽然不大明白事理,你还不是那样的人,但瞧你刚才这样对付自己师弟,哼!”归辛树低下了:“弟知错了。”木桑:“比武过招,下手谁也不能容情,反正承志又没受伤,你这老儿还说甚么的?”穆人清这才不言语了。

归辛树夫妇成名已久,隐然是江南武林领袖,这次被师父当众责骂,虽因师恩重,于师父并无怨怼之意,但对袁承志却更是怀愤。穆人清:“闯王今秋要大举起事,你们招集门人,立即着手联络江南武林豪杰,一待闯王义旗南下,便即揭竿响应。”归辛树夫妇齐声应:“是。”穆人清望归辛树,脸渐转慈和,温言:“辛树,你莫说我偏小徒弟。你年纪虽已不小,在我心中,你仍与当年初上华山时的小徒弟一般无异。”归辛树低下来,心中一阵温,说:“是,弟心中也决没说师父偏心。”穆人清:“你向来梗直,三十年来专心练武,旁的事情更是甚么也不愿多想。可是天下的事情,并非单凭武功便可办得了的。遇上了大事,更须细思前因后果,不可轻信人言。”归辛树:“是,弟牢牢记住师父的教训。”穆人清对袁承志:“你和你这位小朋友动去北京,打探朝廷动静,但不得打草惊蛇,也不能伤害皇帝和朝中权要,若是访到重大消息,就去陕西报信。”袁承志答应了。穆人清:“我今晚要去见七十二岛盟主郑起云和清凉寺的十力大师。听说十力大师刚接到五台山清凉寺住持法旨,派他接任河南南清凉下院的住持,一来向他喜,二来要跟他商量商量河南武林中的事情。兄,你要去哪里?”木桑笑:“你们是仁人义士,忧国为民,整天忙得不停蹄。贫却是闲云野鹤,我想耽搁你小徒弟几天功夫,成么?”穆人清笑:“反正他答应教人家武功,在南京总得还有几天逗留。你们多下几盘棋吧。你还有多少本事,索脑儿传了他吧。”木桑却似意兴阑珊,黯然:“这次下了这几局棋,也不知以后是不是还有得下。”穆人清一愕,:“兄何此言?下民怨如沸,闯王大事指日可成。将来四海宴安,天下太平,众百姓安居乐业,咱们无事可为。别说承志,连我也可天天陪你下棋。”木桑摇:“未必,未必!旧劫打完,新劫又生,局中既有白,这劫就循环不尽。”穆人清笑:“多日不见,兄悟。我们俗人,这些玄机可就不懂了。”哈哈一笑,拱手别。黄真和崔秋山都跟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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