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山之上的峰，对面则是平生大敌“天师”孙恩，山风拂拂，苦雨飘摇，在这似是孤立隔离的世界外，人间世正行改朝换代、争霸逐鹿的斗争，似与此刻无关。但在这里发生的事，将会直接影响到外面激烈斗争的成败。

背负在他上的是纪千千主婢的命运、边荒集至乎南北的命运，造成他目下的奇异境，而这一切只是一个心的幻像，人类执假为真的错觉，偏又是那么有血有无比的真实——这层次内与他血相连的真实。

前的人不单是自己的劲敌，另一方面也是最知心的人，只有他和自己不只是“晓得”，而是真的同时应到仙门，同时勘破醒悟到正置的天地，只是其中某个层次的现实。

从仙门的角度去看，前的斗争是全没有意义的。

这真是何苦来战？

燕飞从容：“天师别来无恙？”

正情鸟瞰脚底下辽阔无垠太湖夜雨景的孙恩，缓缓转过来面对燕飞，笑欣然：“燕兄你好！”当孙恩转之时，燕飞到整个天都似随着他旋动，这并非一错觉，而是一异常真实的觉。孙恩虽然量颀，但终究是凡人之躯，可是予燕飞却有天压地的气势。燕飞在刹那间已掌握到孙恩之所以能使他有如此奇怪的觉，皆因这对手的黄天大法已功行圆满，成功与“黄天”浑成一，再无分彼我。他面对的再非一个宗师级的手，而是夺天地造化史无先例的异人。

一切都因仙门而来，正因孙恩能引天地的力量为己用，所以才能在神和气势上压着自己，令燕飞生无法击倒前武“人”的觉。

燕飞叹：“我不明白！”

孙恩目光闪闪地打量他，整个人散发着邃不可测度又诡异莫名的神气，柔声：“燕兄明白与否并不重要，最重要是你来了。今夜我们之间只有一个人能活着下山去，这是命中注定的。”

燕飞的心灵变得晶莹剔透，一切清晰起来，包括每一个降落上的小雨，以及孙恩锁着他的黄天真气。

微笑：“这真的是无可避免吗？天师是否过于执着呢？在我来说一切只是个选择问题，包括仙门在内。”

孙恩定神打量他，忽然：“我们这世界是个非常奇异的地方，天数气运更像一个大饼，于整个历史而言，某时代分多了，另一时代会变得黯然无光，其中情况微妙难言。像秋战国之时，诸百家兴起，老庄孔孟绽放光芒，以后的秦汉便只能重复或加以演绎，却无法超越前人！仙门更是天运里的天运，能沾仙缘的固是无比的福份，但能破空而去者，也不会是人人有份。你相信好，不相信也好，你和我只有一个人能天福地，其它的都是废话。”

燕飞皱眉：“即使你击败我又如何呢？如此便可练成破碎虚空，抵达彼岸吗？”

孙恩现一个诡异的笑容，油然：“你怎会晓得‘破碎虚空’此载于天下第一奇书《战神图录》的最后一招？”

燕飞微笑：“谁告诉我并不重要，天师如决意一战，我燕飞只有奉陪。”

孙恩欣然：“横竖你来了，我也不急在一时，难得有这个机会，先让我们闲聊几句，否则恐怕以后再没有机会。”

孙恩虽说得友善轻松，但燕飞却清楚他正全面施展黄天大法，一阵火的真气像海洋狼般冲击而至，无隙不窥地在找寻自己的破绽弱，只要他燕飞的心神稍有失手，孙恩的攻势会排山倒海地直攻而来。

他以仙门剑诀为骨的“日月丽天大法”亦全力施展，以对抗孙恩挟天拥地般的“黄天大法”，生命正于最烈异常的境况。

燕飞淡淡：“天师有什么好话题呢？”

孙恩：“你听过四大奇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