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尝过战败的苦果。而令他威名远播，确立今天地位的一战是发生在四年前，当时苻派儿苻丕率兵七万，大举南侵，先攻占襄，俘掳了刺史朱序，取得立足据后，旋即派彭超围攻彭城，令建康朝野震动。

在谢安独排众议下，那时经验尚浅的他受命战，当时谢安只有两句话，就是“虚张声势，声东击西”于是他依足谢安之言，虚张声势似要攻打彭超辎重所在的留城，迫得彭超率军回保，何谦则趁机收复彭城。彭超与另一军会合后，以六万余人的兵力，再挥军南下，包围离广陵只有百里的重镇三阿，他立即从广陵率军西掩袭，大破秦军，又焚烧敌方战舰粮船，断其退路;攻打三阿的大万秦军差全军覆没，可惜他们已失去襄，下今日苻要亲自倾师南长之果。

今次苻秦大军南来，与当年自不可同日而语，不但猛将兵尽，慕容垂和姚苌更是勇盖当世的战将，使他实没有平分战胜的把握。

不过他一向信任一手把他提掖的谢安，因他的看法从来没有犯错，只不知今次是否同样灵光？

“砰”！

桓玄一掌拍在楠木桌上，立时现个掌印，他昨晚一夜无眠，一人在内堂独喝闷酒，心中充满愤郁不平之气。

桓冲责怪他的话似仍萦绕耳边，他自问以任何一方面相比，他均在谢玄之上，偏是九品手榜上谢玄占去第一，他只能屈居第二;现今苻秦大军南来，谢玄督师迎战，他只能困守荆州。

愈想愈气之时，手下号心腹谋士匡士谋的声音在门外：“士谋有要事须立即禀上。”

桓玄沉声：“若不是急事就不要来烦我。”

匡士谋放轻脚步，来到他后，俯首低声：“大司不知是否忧心江淮形势，见过南郡公后旧患复发，躺在床上没法治事，看来情况不妙。”

大司就是桓冲，桓玄的封邑在南郡，故为南郡公。四年前襄之战，桓冲中了秦人淬毒的矢，自此不时复发，始终无法清除内毒素，使他的健康每况愈下，兼且年事已，不复当年之勇。

匡士谋一文士装束，裁瘦削，一对贼溜溜的，最以心术计算人。

桓玄再喝一杯闷酒，漠不关心的：“他死了最好，爹的威风都给他丢了。”

匡士谋大喜：“就凭南郡公一句话，皇图霸业必成。”

“当”！

桓玄手中杯掉在桌上，变成破片，骇然：“你在说甚么？”

匡士谋肃容：“战败则倾宗，战胜也覆族，此为南晋所有功震主的重臣名将必然的结局。现在苻大军南来，朝廷成一团，若大司有甚么三长两短，司曜别无选择，必须让南郡公继承大司之位，以安抚荆州军。此乃千载一时的机会，否则若让此事发生在安定时期，司曜必会乘机削桓家的兵权。”

桓玄脸转白，：“若苻得胜又如何？”

匡士谋：“只要南郡公兵权在握，可顺理成章自立为帝，号召南方军民，趁苻阵脚未稳，以上游之利，顺掩击，把苻逐退北方，大业可成。”

桓玄的脸更苍白了，凝望桌面酒杯的碎片，一字一字的：“你是要我…”

匡士谋忙：“士谋怎敢要南郡公去甚么，一切由南郡公作主，士谋只是尽臣之责，不想南郡公坐失良机。”

桓玄默然不语，却不断急剧起伏，显示心内正作天人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