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容，一张他永世不忘的脸容。

他的心在呼号着：“小眉，小眉。”

在他心目中，青木那清瘦脸儿忽然变了，变作一个惟悻的佳人，青木那迷散的目光，变成她那惨然的波，鸠夷、青木和陆介，又忽然变作了小眉的丈夫、儿，和孙——何。

从山下传上来的陆介的呼唤声：“师父！师父！”

在他的耳中变了，变作他自己的呼声：“小眉！小眉！”

在“枉死城”中他朝夕相对的石上，小眉的孙——何曾刻了十二幅书。他在情绪激动之中，曾为之解说了一遍，虽然如此，但却地刻划在他心中。

此时，幻景中的小眉忽然一变，竟变作了青木，但又变回了小眉，他迷惑了，他已不能分小眉与青木，在他的知觉中，他只知二者所共有的惨然的目光！

他右手茫然地搭上了石，接着，左手也放在石上，他边的“屠龙手”风瞄了他一，在这片刻之间，相近百年的老友，也不能看他心中的变化，可怜的人屠任厉，那神智丧失的疯狂病又开始复发了。

山下的陆介放置好了师父，只见他盘而坐，仍背着五雄，正自运功，只见他的发尖上冒了丝丝白烟！

这是“先天气功”！

显然陆介想拼了全功力，来解救师父。

青木旧伤未愈，又通八大要脉，除非陆介自废功力，运气疗伤，否则安有活命之理？

风暗暗着急，忽然，他听到边的人屠任厉柔声说：“小眉不要怕，我来救你了。”

风闻言一惊，他何等机灵，立时惊悟，但此时任厉双手一撑，已自上了石，在这急之一瞬间，他迫得随机应变，改变原来的计划：“老三，人参在路旁的石上。”

任厉此时已下去，上半尚在石之上，也不知他听得没有，他只是喃喃地念：“小眉别怕，我来了。”

陆介冒了天下最大的危险，以援救青木的散功，因为在运功之际，最忌有他人在旁偷袭，而他竟在大路旁为师父运功疗伤！虽然，清晨的原野是寂静的，但是，谁又能逆料到天意呢？

风知任厉是善意的，而且一时也不会受到陆介的攻击，因为此时的陆介连自卫的能力也没有。

他们四个仍坐在石后，却不约而同地四周眺望，以免任厉和陆介受到袭击。

他们不想，也不能够阻止任厉，因为此时的任厉显然已神志不清了，他是把青木当小眉来医的！

山下传来任厉温柔的声音：“小眉这是千年人参，谁把你打伤的，告诉我，我替你复仇！”

他的声音愈说愈沙哑，动人心腑，四老愕然了，他们相互看看，他们的内心都有着同一个问题：“那是老三的声音吗？”

他们几乎是极为一致地伸去，只见陆介正在运功到最张的地步，上的蒸气愈集愈，像了初蒸笼的包似的。而任厉左手放在青木的小腹上，右手住那支通灵宝参，只见那千年参上却冒烟来，原来任厉竟用内力来熬这通灵宝参。

任厉用两指扳开青木的牙关，那通灵宝参尖端滴一滴滴的灵，都滴青木的中。

任厉闭着双，仰起，朝着天空，每运功一周，掌缘向上一挑，扬起一片白雾般的蒸气。

风迷惆了，他不知是同情任厉好，还是嘲笑他才好？但他两者都不敢，他看看四周除自己四个人外，实无他人，便向老二老四老五三个打了个，四人早就联了心，便往山下去。

假如有任何路人走过，一定会奇怪地张大了睛，吐得缩不回来，因为他将见到四个老者联成一串，互相把手贴在前面那人的背心上，而旁边盘坐着一个年轻人，他的背心上贴着一个玉面老人的双手。

这是老五“云幻”欧宗，当年他打了青木一掌，现在以“两掌”来赎回，他正在帮助青木的徒弟陆介运功！

这时有一只早起的乌鸦，大约是好奇，在这峡谷上盘旋着，飞了一匝又一匝，终于，愈飞愈低，嘴中咕喀咕喀地啼着，忽然，它受惊似地往上直飞。

于是，自那山角下的暗，走了一个老人，他那布满了皱纹的老脸上，一丝茫然的喜悦，地瞪着天空中那黑鸦，喃喃地：“小眉，你在那里？我刚才还看见你的，一也不错，你躺在地上…”

接着走了四个老——四个心情沉重，疲乏的老人，这是百年来第一次，玩世不恭的他们，觉到了情二字的真义。

他们的脸表情是奇特的，他们静静地跟着前面那老人，其中方脸的那个老者忽然轻声骂：“都是那破竹老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