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可以一切都装作不知，继续当他的清华弟。因为这次的事，牵连到燕家百分之九十的德望重的长辈。他要，却也同时要冒犯纲常了！

“可以他的脾气，偏偏又不能装作不知。我与他认真的相识该是在他最犹豫最徘徊不定的时候。他似乎也曾瞩目于我，却从来不曾亲近我。为了这一，我在江湖上给他惹过多少麻烦啊。我是恨他，最后一直追他追到了这个南昌城，却一直都没能他一句话来。直到那一天，四年前的那一天……”灯儿姑娘忽然抬起，表情变得极为凝重：“……南昌燕家的衰落几乎就在一天一瞬间衰落下去的。我们外人，几乎南昌城所有的人都知南昌燕家了大事，只是没人知是什么事。只知，南昌燕家的好多人都从那一天不见了。那一天，当真是‘千棺从门’呀。偶有残存的燕家的长辈人，其后也多避居为僧了。我是好久以后才知这件事的——南昌燕家，在朝廷，在江湖，都称得上是百年世家了，没有人想到那一场祸原来于燕家的内斗。燕涵他，终于决定还是不能坐视不理。可这一次，他的对手太大了，不只是像几年前一样清除掉几个‘败类’就可以，而是要与整个家族作战。他们那一天的事故就发生在挂着‘百代泽’的祖祠堂内。燕家中不乏好手，那一天的事，他们已务除燕涵为后快。而他，单人只剑，心中惨痛，却不能袖手。凭着一把长剑，几尽废南昌燕族内数十好手，掂量轻重，或杀或废。可他也由此而受重伤。

“直到几个月后，他才终于对我吐了一句实话。当时，是我情急之下，问他是否嫌我门第低微，不堪匹时，他才说了这么一句：‘可南昌燕，也已衰落了。’我那时才想起当时盛传于南昌的这场事，没想他接下来会是这么一句‘而这场衰落，是毁在我手里的。你以为我清贵……’他苦笑了下，‘那我就告诉你这一场清贵背后的故事吧’。”

灯儿姑娘轻轻叹了气：“我说不清楚当时他那惨痛的表情。事后我想，他本不必要跟我说这一切的。但他是个好人，他从来没有给我讲过他不能接受我的理由，但他分明用这一场陈述来暗示了他将永生不能逃脱这场杀戮的影，不能逃诛戮父执的罪恶，也不能重新开始快乐的生活。那时的他，还记挂着让我不必自恨，不用自己觉得自己不好，才换不来他对自己的好。他想告诉我的而是一切是因为他的不好……”

灯儿姑娘的睫一垂，掩住了她心底一声低低的叹息：“燕仲举之所以这么恨他，也就是为了那一件事。长房长门，燕仲举的父执，几乎尽遭燕涵所废。只是，他不知，远在三年前，燕涵他，就逃不对自己只剑灭门，诛戮父执的罪恶，形销骨立，而终至于，最后……自陨于楼中了。”

她极轻极快地叹了气，回转，走到榻后，折起那扇屏风，了后面那披着丝袍的骨：“他只给我留下了这个，他最后留给我的一句话是：‘灯儿，请你帮我看看，我的骨里还是不是净的’。”

彭碗儿只觉中憋闷——原来会是这样，一切居然是这样……

却听灯儿姑娘苦笑：“可是，我怎么会当他不净呢？他本不必证明给我看的。他的病，我一向以为，就是太好洁了，太净了。太过好洁的人，本是不宜于活在这世上的啊！”她的忽胶住了彭碗儿的：“你说，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