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有泪，她是直至今日才那么切地受到自己所拥有的幸福。

她轻轻拭尽了泪，想象着程非如何乔装成一个卖珠人，以一潜藏的锋利直刺这暮沉沉、重压压的裴府。那晚，她睡得相当安稳。

那日，裴琚于腾王阁赴宴时，满府护卫过半陪侍，裴红棂才终于有了一见程非之机。

秋千在墙那轻轻一，程非的影一翻，就已翻飞裴红棂被闭锁幽居的小院里。

裴红棂一时也不知该开说些什么。

程非先静静地开：“没办法，只能我自己来告诉你了。因为，你的嫣落表妹已经不会说话。自从她跟你三哥到了江西，为了怕她自己边的机密，或是仅只为了玩玩她这样一个弱女的暗心理，你三哥就给她吃了一剂哑药，她已经再不能和人说话了。”她的目光中分明满是愤怒。

裴红棂脸上一红，心中腾腾一怒，然后，就是愧、羞愧，为自己一胞兄所作所为的羞愧。她知程非不会说假话，嫣落也不会。她之所言，一定都是真的。裴红棂愧满面地看着面前这样一个女，都不知说什么话，才可以在她面前一现痛恨，一心迹。

却听程非淡淡：“萧御史死后，我一听到消息，上就了两件事。第一件就是找到丁夕林丁大人，约他于近日内务必到江西一趟。我如今已收到消息，丁夕林于前一两日内已经到了南昌之地。第二件事就是接了清社诛杀你的命令，前来江西。”裴红棂静静地望着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不敢说，一不知是什么的酸酸的东西却噎在了她的咙里。

只听程非：“只是我现在无法带你去，裴督府护卫极严，我虽有嫣落带着，自己都很难如意。”接着她一扬“但清社已请动了‘星分翼轸、地接衡庐’两大《钟灵赋》中手，他们数日之内，必会对裴府发动绝杀一击。清社决不会允许《肝胆录》落到你哥哥手里去。裴琚藏潜忍，无论他怎么惺惺作态，无论他怎么装样要烧了《肝胆录》，清社与东密对他都绝对不会放心的。”

她顿了一顿：“我已与丁夕林约好，他现在日日都在一个地方等你。而我带你走裴府的惟一机会，只有周翼轸与木衡庐发动杀局的那一刻。你这几天好好等着……我想，也要不了几日了。”她看了裴红棂一“惟一的问题是，你到时愿不愿随我去。”裴红棂一掠额前之发，她还没想好怎么措辞，可中那一决之意分明已告诉了程非她的主意。

程非一直向着空说话，看都没有看上裴红棂一，可她心中却忽生些对这个貌似温柔无力的女一尊敬之意。她不能多呆了，她不会允许自己与她成为朋友，满天下的人都可以，就是裴红棂不可以。

裴红棂低声说了句：“多谢。”

程窈娘的影已经翻起，她回只说了最后一句：“不用。记住，我只是在事，而不是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