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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仆仆风尘求绝技茫茫来草莽龙(7/7)

他是江苏无锡的一家读书人家弟。江浙文风素盛,他自然也是“束发受书”,他又天资聪颖,十来岁时,四书五经已很是琅琅上。他的先生、父母都以为凭他的本事,一定可以“青云直上”了,谁知不然,他一连考了好几次秀才都没有考中,到他父母双亡,他也二十岁了,还是得不到半功名,原来他家业并不是什么有钱人家,无钱无势,文章纵好;却不主考之主考里的是有贝之财,而不是无贝之才。

他父亲死时,还叫他继续应考,他父亲人虽将死:而望儿取“功名”的心境还没有死。不料,到他服满之后,再考一次,他自己的功名之心却先自死了。原来就是这次考试,发生了一桩科场大笑话。那次三场考罢,榜发下来,巍巍中的新解元名叫“夏通”,而上官瑾则仍旧是名落孙山,榜上无名。

上官瑾屡试不第,虽然多了一次失望,倒还未觉得十分难过:只是他很奇怪,今科的新解元,何以会被夏通这小中了?

通在他们那样“后补秀才”中是有名的“大不通”,平时写的文章,叫上瑾改,上官瑾也有无从改起之,所以上官瑾常常笑亘:“别人的文章,掷地有金石声:而你的文章,其声却当如‘鼓’,不通!不通1”不通!”

不通之人可以中还不奇怪,奇怪的是夏通也是个穷小。家境虽比上官瑾略好,也不见得会有钱贿赂主考。既无有贝之“财”,又无无贝之“才”,却会中解元,这真令上官瑾百思不碍其解。去问他,他傻笑着说:“上官老兄,你我都没钱孝敬考试官,而我中了,你没中,那当然是我的文章比你好!‘鼓’的佳评,要转送给你了。”把上官瑾气得声不得,狼狈而逃!

看官,你这夏通如何会中?其中却有一段令人饭的故事。原来那位派到江苏无锡的主考官,得到外放,自然十分喜,他临行前,自然要到省中各大官拜谢,最后也最郑重的是去拜见抚台(一省之长)。这位主考官是抚台亲自提的。拜见时他毕恭毕敬。请求“训诲”那抚台大人,也客他说了几句什么“无锡文风素盛,老兄得天下英才而育之,不亦乐乎”之类。说了几句之后,抚台大人突然起立,皱着眉,悄悄行过一边。他以为抚台大人有什么“私己话”要说。急忙过去,附耳待听吩咐,只听得抚台大人:“无他,下气通耳!”

原来那位抚台大人,昨晚吃翅席吃得滞了,肚里不消化,会客时,忽地一阵疼痛,急忙避过一边。放了一个臭!那主考赶去同时,他不好意思,但又一时想不什么话来敷衍,反正对着下属,也就不加掩饰,直说来,告诉他这是“下气通”(放的文雅用语)。不料主考听错了音,牢牢记着“夏通”这个名字。他以为这个“夏通”一定是和抚台大人有亲密关系的人,否则不会只给他一个人说人情。他到无锡主考,一查诸生的卷,果然有一个人叫“夏通”,他连卷也没看,就给他中了个解元。夏通父母给儿取这个名字原是勉励儿成为“通品”之意(皿,能成一个皿也就是说这个人有息的意思,所以“通”这个名字:有“通品”之意)。梦也没有想到这个名字竟因与“下气通”谐音,而果然有“息”中了解元了。

主考取中夏通后,夏通当然要去拜见。一见,主考就拉着他的手问:“世兄,和抚台大人究竟是怎么个渊源?”夏蹬着,结结说不话。主考见他这副模样,非常纳罕,怎的抚台大人所“特别关照”的人竟然象个白痴?在他的想象中,这人应该是个裘翩翩的显贵少年、五陵公,不料却是这副寒蠢相!

不过既是抚台所关照的人,不他是不是白痴,自己给他中解元,总算是给抚台大人“办了事”,主考心想,这回该更得到抚台的赏识了。

不料他回到省城,谒见抚台,报告:“大人所关照的‘夏通’,卑职已给他中解元了。”抚台竟瞪大睛;连问:“你说什么?你‘关照’了什么人?”

主考以为抚台善忘,轻声提醒他“卑职辞行那天,临别时间大人有什么吩咐,大人不是说‘无他’夏通耳,吗?”

抚台想了一想,不禁腹大笑,他对着下属无所顾忌,就率告诉他“你真糊涂,我说的是‘下气通’,‘上孟’‘下孟’的‘下’,‘夭地有正气’的‘气’,‘通达人情’的‘通’,你该知是什么事情了吧?”

主考吃了个大闷,退来后直气得须瞪。原来抚台大人放了个臭,自己就把“下气通”当成“夏通”如果不是这个误会,一个解元,起码可卖上千两银!这番平白失了个大财星,心里越想越气;不免对同僚来,大怨其笨。

这样的官场笑话,一传十,十传百,很迅速地就传到无锡来,连那些秀才、童生都晓得了。大家就叫夏解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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