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武功已然如此——”

他望了那雪地上仍然闪烁着的半截断剑一，又：“就算那展一帆，无怪他狂妄，手也委实不弱，只可惜他受挫之下，竟然走了，唉！年纪轻的人，真是沉不住气。”

他嘴里说着可惜，心里却半也没有可惜的意思，因为这展一帆虽走了，却换来一个武功更胜十倍的手。

于是，这老江湖面上叹着，心里却微笑着，走上了车。

他们前，似乎已经浮现着一幅极其妙的图画，那就是残金毒掌的尸正无助地躺在他们脚下。

而那个奇异的青衫少年，正和他们并肩站在一起，得意地微笑着。

不错，这图画是丽的，只是好像太过丽了一些，丽得连他们自己也有些不大相信了。

冬天的晚上，通常是来得很快的，然而在等待之中的人，却觉得今天的夜晚，却像是比往常慢了一些，但是，它终于还是来了。

像前一天，再前一天，甚至和大多数严寒的冬夜一样——今天晚上，也是无星，无月。寒意使得人们尽量地将脖缩在衣领里，此时此地，围着红泥的小火炉，饮着澄绿的新酒，该是多么安适的事，但古浊飘此刻却没有这份心情。

房里的灯光很亮，然而他的脸却是暗的，这和明亮的灯光正好成了一个烈的对照，他，正陷于沉思里。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断臂的老人，脸也是暗的，加上他面容本来的苍老、枯瘦，这暗之就更加显明。

在他们脚下的小凳上，坐着一个已染上成人忧郁的童。

他们都没有说话，不知是因为话已说完了，抑或是本没有话说。他们甚至连那在他们面前的炉火已经熄了都不知。

这因为他们都在沉思。

沉思使得他们没有说话，没有注意炉间的炉火，也没有发觉此时窗外正漫无声息地悄然站着一个夜行人的人影。

这夜行人此刻也坠沉思里，忽然一转，想去敲窗，但就在他手指将要到窗框的那一刹那，却又生生地顿住了。

这人像是有着什么法似的，将这活生生的人突然变成一没有生命的泥塑人像。

古浊飘没有发现，那断臂老人没有发现，那孩也没有发现。

这世上几乎没有一个人知今夜在古公的窗外，正站着一个曾经窃听过他们的话的人影，当然更不会知这人是谁了。

良久，古浊飘长叹一声，站了起来，转走到里间去，又过了一会儿，他手里拿着一金的衣衫走了来，给那断臂的老人。

那老人暗的脸上，泛起一丝笑容，但在接到那样的目光后，他这丝笑容里的笑意，已远不如悲哀来得多了。

他只剩下三个手指的右手，朝那孩指了一指，缓缓：“这孩——唉！”

他没有说完，就以一声长叹结束了自己的话，因为他知，自己的话纵然不说来，人家也会知。

古浊飘的光，悲哀地在这老人和孩上停留了一下，然后他又转过去，背负着手，一言不发地走到另一间房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