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前路上的横枝斜柯绞得粉碎,碎叶舞,到他前尺许,又被弹开。陆渐一颗心尽已系在姚晴上,对这奇异景象浑然不觉,不多时,便登上一座山丘,石路已绝,四顾苍茫。茫然间,忽听远叮叮微响,既似塔上风铃,又如檐下铁。

陆渐心微动,循声注目,只见风林开,树涛悦耳,横斜树影间绰约一角石楼。陆渐喜得叫一声,将起来,龙腾,向那石楼如飞赶去。

里许路程转即过,石楼通显前,那楼依林而建,有两层,横直不过六七丈光景,形制一如中华,萋萋荒草,掩至门前,二楼窗未闭,面海而开,楼檐挂着一串铁,铁锈斑斑,饱经岁月侵蚀,仍然迎风叮咛。

陆渐站在这无名石楼前,不知怎的,便觉一古朴苍凉之意扑面而来,不由得怔忡片刻,方才卸开门闩,推门而。

楼里甚是简陋,木桌木凳,久经风蚀虫蛀,早已朽败,唯独几件石留存完好,细细辨认,也不过是些石X药杵,石磨石碾,还有一张大大的石桌,积满灰尘。

陆渐一无所得,心中失望,快步登上二楼,惊得楼上扑簌簌鸟雀飞,羽四散,敢情历经多年。楼中已成海鸟巢,遍地羽粪便,臭气熏天。游目四顾,陆渐心蓦地一凉,几乎便停止动,原来,左面墙上,一排书架狼藉不堪,书页早被鸟雀撕扯殆尽,仅余满地纸屑。

陆渐呆了一会儿,放下姚晴,扑到书架之前,发疯也似翻找,然而除了一地碎屑,再无一纸完整书页,纸屑上沾满灰尘鸟屎,黄不黄,白不白,哪儿辩得字迹呢？陆渐沉默时许,陡然发一声撕肝裂肺的号叫,双手攥住那堆碎纸,指甲,鲜血淋漓,一一,滴落在地。

哀号声远远传,海风阵阵,悠悠而至。檐下铁相击,发悦耳鸣声,似在安楼众人的痛苦,树上鸟儿婉转,又似诉说岁月的无情。陆渐脑中一片混,脸上凉冰冰的,不知不觉,已挂满泪,就在这时,忽听后传来低低声。

耳,陆渐陡然还醒,慌忙转过来,抱过姚晴,只见她蛾眉颤动,似乎极为痛苦,陆渐忙讲大金刚神力传了过去。过了好一阵,姚晴的眉才慢慢舒展开来,又过片刻,终于睁开。

陆渐悲喜集,悲的是医术尽毁,救治无望,喜的却是多日以来,姚晴第一次苏醒,在她里,散发着一异样神采,苍白的双颊,不知为何也泛起淡淡红。

两人四目相对,陆渐心凄惶起来,他隐隐明白,这一次,姚晴当时回光返照就如落日西沉的绚烂,在最短的时刻里,这个女残余的活力就会挥霍殆尽。陆渐角发酸,中悲恸之意铺天盖地而来,可又怕姚晴伤心,不敢痛苦,笑一笑,柔声："阿晴,我们,我们到地方啦,这里就是西昆仑的故居,待我找到《相忘集》就来救你。"

姚晴望着他,似笑非笑,蓦地叹了气,轻轻："陆渐啊……你从来骗不了人的,你的脸在笑,里却在哭呢……"陆渐急忙抹一下,说："我哪儿哭了,泪也没有一滴……"姚晴笑:"傻,别闲话,我,我累的,说一句就少一句。。。"陆渐,眶里却是一酸,只有转过,向着窗外常常了气,转过来要再笑,却再也小不来。

姚晴见他似哭似笑的样,心中一阵难过,要举手抚他面颊,却似空的,没有一力气,只得叹了气,说："傻,我好累啊,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

陆渐起初："阿晴,你为何要提这个死字呢？你死了,我怎么办……我又怎么办呢？"姚晴摇："我也不知,可我尽了力啦,这些日,活得好辛苦。你记得哪天在井边,臭狐狸对我说的悄悄话么？因为这句话,我才能活到今天。"

陆渐心中茫然,问："他对你说了什么？"姚晴重重了一气,说："他,他说,我这样一个丑样,要是死了,在你心里,永远只会记得我这个样……"陆渐大怒,叫："他胡说八,我这就找他去……"说罢便要挣扎起,姚晴急："别……"一急之下,又是不过气来,陆渐急忙俯给她度内力,姚晴缓过一气,说："陆渐,你别怪他,其实呢,他说的都是我的心里话,你就不如他,不懂我们女孩儿的心思……"陆渐苦笑："什么心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