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缜看了陆渐一，蓦地翻上，扬声：“谁跟我去找船？”青蛾大声：“我去。”薛耳也：“我也去。”

谷缜瞧着二人，笑：“你们两个真是妇唱夫随，叫人羡慕呢。”青蛾微笑意，薛耳却且羞且喜，脸上蒙了一快红布也似，也抬不起来，谷缜瞧了，也不好再拿他来打趣，嘻嘻哈哈，当先去了。

过了两个时辰，三人带了一艘两桅海船回来，船只狭小，仅能容人，不能载，众人只得弃了匹，任其自去，那些匹从波斯奔跑至此，均已十分疲惫，抑且日夜相伴，骑手与坐骑已生莫名情谊，分别在即，不免怅然，几个女望着瘦形，双都是微微泛红。

船上手多是法兰克人，见这群乘客形貌古怪，华夷混杂，心中均是无比好奇，纷纷探观望，直到船长促，才恋恋不舍，各就各位。而众乘客奔波多日，疲乏死，借此乘船时机，或是睡觉，或是大坐，努力恢复力。

谷缜担心前途，却是全无睡意，领着兰幽与那船长攀谈海峡对岸情形，兰幽从中通译。船长是个五旬老，见了漂亮姑娘，心怀舒畅，谈兴大起，说：“你问那边啊，近来老玛丽死了，给她妹，那个小小的伊丽莎白丢下个烂摊，更麻烦的是，小伊丽莎白是新教徒，不是天教，法国的王和南边的菲利普都不兴，罗的教宗也不兴，他们喜苏格兰的小玛丽，不喜这个小伊丽莎白。看吧，要大了。西班牙的大船像氓，天天都在英格兰的海边晃，这个月我已经看到第七艘了。英格兰的穿就像刚孵来的小，被老鹰堵在窝里，不了海，看吧，一定会大的，小伊丽莎白要下台，苏格兰的玛丽会上她的位置。”

谷缜听的一雾，详细询问方才隐约明白，海那边的国度分为英格兰和苏格兰，各有一个女王，苏格兰的女王是天主教徒，英格兰女王是新教徒，糟糕的是，海这边的王，法王和西班牙也都是天主教徒。这两教信奉的神明虽然差不多，教规仪式却大有不同。新教徒成为女王，让海这边的王十分生气，要找伊丽莎白的麻烦。谷缜仍觉不解,刨问底,那船长渐觉不耐,敷衍：“反正小伊丽莎白会下台，唔，现在局势糟糟的，先前说好了的，我在离海最近的海岸放你们下船，再远的地方就不去啦，我可不想被当成英格兰的小，西班牙老鹰的。”

谷缜瞧这船长老见识有限,再问也不什么名堂，所幸对海那边的形势已有了数。于是让他自便，又吩咐兰幽回舱休息，自己则到船，举目眺望，回望后海岸，只见悬崖耸峙，礁石林立，将日拦在后，整座海滩黑黝黝，森森，仿佛一片鬼影，海也是暗沉沉的，由蓝而灰，渐至一团漆黑，最黑的所在，是不测的渊,是死灵的归宿，是苍茫大海的怒气所钟。

谷缜就那么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望着海，若有所思，直至船只抵达海岸。

歇息一日，众人力恢复不少，陆上行程也多了几分生气。莫乙日夜观测“紫微仪”，声称目的地就在这块陆地的西南方，走得快，三日可到，众人得到这个喜讯，心情均是一振。

次日，众人在一座客栈歇足，姚晴这时苏醒过来，料是少了骏颠簸，此番醒来，她神比往日好些，便问：“陆渐，这是哪儿？”陆渐：“这里叫什么英吉利。”

姚晴脸喜，说：“英吉利，这不也是师父的家乡么？你带我去瞧瞧。”陆渐心想：“原来地母娘娘是这里的人。”稍一迟疑，说：“阿晴，外面风大，还是屋和些。”姚晴圈儿一红，说：“你要我闷死在这里么？”

陆渐见她可怜神，无法可想，只得用羽髦将她裹好，背着她除了客栈，两人沿一条浅红蜿蜒小径，边走边看，姚晴兴致极好，不时哼一些不知名的小调，受采摘边的叶，拂去上面的霜，凝神细看，里熠熠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