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你而去，你便无法容忍。”

谷缜皱眉：“这话不对。”

陆渐：“若是不对，你当初为何要不顾一切，来中土寻她？”

谷缜不禁语，陆渐字字句句，无不戳中他的心病。回想多年以来，他对商清影恨织，复杂难辨，之，恨之切，每次张骂她，快意之余，又何尝不痛心，自己又何尝愿意相信她就是抛夫弃的奔妇人，只因不愿相信，方才痛心，只因痛心，才会痛恨。这一份矛盾心境，始终挥之不去，可是梦境之中，却又时常可见她的影，历经多年，眉梢角，依稀还是当年站在东岛沙滩上、母嬉戏的样。

谷缜心微，不由站起来，来回踱了数十步，蓦地停下，望着陆渐，无奈神：“陆渐，你才越发好了，罢了，说不过你，我随你走一遭吧。”

此言一，陆渐便知他多年心结终于解开，心中真有不胜之喜。咧开嘴呵呵直笑。谷缜心结一解，也觉如释重负，神朗气清。

说笑几句，二人一起门，穿过几曲廊，便听女嬉笑，转过月门，便瞧谷萍儿正拿一面白缎团扇，穿梭间，扑打一只纹绮丽的大蝴蝶。人面、朵、蝶翼三方掩映，辉溢彩，更显得间女艳动人。

谷萍儿看到谷缜，便弃了蝴蝶，纵扑到谷缜怀里，声：“昨晚我恶梦啦”谷缜：“梦到什么？”谷萍儿：“梦到妈妈和爹爹，他们都在风边站着，我叫他们，他们就对我笑，我走上去，他们突然不见了。我心里一急，就哭醒啦。”

谷缜沉默半晌，柔声：“萍儿，今天我带你去见一个阿姨，又丽又温柔，你可要听她的话。”

谷萍儿：“萍儿听话，听她的，也听你的。”谷缜眶微红，抚着她如瀑秀发，叹：“好萍儿，这辈哥哥对不起你，若有来世，今生欠你的，我都还给你。”谷萍儿定定望着他，神茫然。谷缜自觉事态，拉住她手，向陆渐：“走吧。”

谷萍儿这是才觉陆渐来了，展颜笑：“叔叔，你也来啦。”伸团扇，拍打陆渐脸颊。陆渐并不躲闪，微笑而已。谷萍儿向谷缜笑：“这个叔叔看起来傻乎乎的，很好相与，怎么逗他，也不生气。”

谷缜不禁莞尔，心：“陆渐为金刚传人，天之主，气度上却没半儿威势，即便妇孺，也能欺负他一下呢。”想着拉起谷萍儿，了府邸，叫一辆车，快如风，不久便到“得一山庄”

弃下车，燕未归正在庄前张罗，见了三人，目瞪呆。陆渐：“夫人呢？”燕未归：“在灵堂里。”陆渐想想，说：“谷缜，你先去庄后，我请她来见你。”

谷缜淡然：“沈瘸已经死了，活的时候，我便不怕她，还怕死的么？诸葛亮尚且凭吊周瑜。我没有孔明的气度，倒也见贤思齐。”说罢径直庄，来到灵堂。

商清影本是坐着，乍见谷缜，面震惊之，站起来，谷缜也停在阶前。母二人隔着一座灵堂，遥相对视。飒飒微风，掠地而过，卷起纸败叶，聚而复散，一如飘零人生，无常世。

谷缜忽地笑笑，撩起长袍，漫步而。商清影随他步步走近，不禁发起抖来。谷缜走到近前，伸手，将她纤手握住，但觉手冰凉，满是汗。

商清影蓦然间明白过来，中一恸，柔百转，多年的委屈，尽皆化作泪，夺眶而，忍不住张臂抱住谷缜，泣不成声。

十三年来，谷缜第一次拥抱母亲，心中百集，饶是他千伶百俐，此时竟也没了言语。过了好半晌，看商清影仍不止泪，方才笑：“妈，你几十岁的人了怎的还像个孩。”

商清影闻言羞赧，这才止了泪，放开，叹：“缜儿，你不怪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