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逃一人一船。”

陆渐吃惊：“这样说来，其非有什么古怪？”丁淮楚：“陆爷说得不错，只怕是有人故意设局，不让粮人江浙。”陆渐不由怒：“谁人如此狠毒？”丁淮楚叹：“近日我也派人打探，谁知那探却如石沉大海，了无音讯。”

陆渐想了想，说：“无论如何，百姓可怜，还请丁大官人想法筹些粮。以解燃眉之急。”丁淮楚苦笑：“陆爷有命，丁某赴汤蹈火，断无不认，从今日起，我便向城中同仁筹集粮，竭力赈饥，想来支撑一月两月，还是成的。”

陆渐见他答应，不胜喜，当下起告辞，丁淮楚殷勤挽留，均被陆渐婉拒，只得召来车，将陆渐送到城外，分别之时，丁淮楚忍耐不住，问：“陆爷，敢问一句，谷爷可还安好么？”

陆渐神一黯，叹：“他已过世了。”丁淮楚剧震，脸刷地惨白。陆渐微微苦笑，拱手作别。走一程，散去“明月风之相”，回复本来面目，正想取下指环，贴收藏，忽听一个洪亮的嗓音：“小慢着，将那戒指给我瞧瞧。”

陆渐转望去，只见远走来一个汉，有丈许，铁塔也似，蓝布衣衫里坟起，满脸虬髯有如钢针，随他环一瞪，竖立，嘴边衔着一逾儿臂的黄铜烟斗，烟锅里红光闪闪，白烟如，从那大鼻孔里曲曲折折将来。

如此人，陆渐生平仅见，更有趣的是，人双肩宽阔，左肩上竟坐着一个小老儿，瘪瘦弱，须发稀疏，衔着一杆白银烟斗，亦自吞云吐雾。陆渐见那老者模样熟，心一动，蓦地变叫：“沙天洹……”

那小老儿一抬，两迸灼灼光，洪声：“你叫谁？”他人虽瘦小，声音却很洪亮。陆渐本以为打招呼的是那汉，如今才知是他，一时颇为惊讶，定神细看，方觉这老者与沙天洹容貌相似，却要瘦小许多，眉宇间更多了一凛凛正气。陆渐自知认错了人，忙：“对不住，小拙，看错人了。”

那汉哈哈大笑，竟如半空中打了一阵响雷。小老儿的嗓音已让陆渐吃了一惊，汉的笑声更吓他一。那汉望着陆渐，吧嗒吧嗒了两烟，笑眯眯地：“小娃儿有礼貌，很好很好。猴儿，你说对不？”

小老儿两一翻：“你这老笨熊若也懂礼貌，孔夫也要喜得活过来。"汉笑:"孔夫又不是我爹,活过来咱也不养他。倒是你猴儿当心,听这小娃儿的气,那王八羔还没死呢。"

小老儿唔了一声,面愁容,低沉思半晌,蓦地悟到什么,血涌双颊,怒:"老笨熊,你妈谁是王八羔？"汉嘻嘻笑:"我却忘了,我骂他就是骂你,骂你就是骂他。也罢,我再骂你一句王八羔,全当骂他如何？"

小老儿大怒,举起烟斗,手如风,在那汉上狠狠敲了一记。陆渐见他手凌厉,不由失声惊呼,谁知汉挨了一下狠的,也没稍抬,依旧笑眯眯的,叭嗒叭嗒,吞云吐雾,听见陆渐惊叫,顿时乐:"很好很好,小娃儿有礼貌,良心也好,啧啧,猴儿,你跟人家比起来,可是差的远了。"

"什么？"小老儿怒:"老笨熊,你说老夫不如这臭未的小？"举起手来,又敲汉两记烟斗。汉却是动也不动,乐呵呵只烟。陆渐瞧得发呆,只觉这小老儿手快很,生平少见,这汉连遭重击,嬉笑自若,更是奇怪极了。

小老儿怒气稍减,冷哼一声,将一纵,轻飘飘从汉肩下,瞪着陆渐一摊手:"拿来!"陆渐怪:"拿什么？"小老儿翻:"老要瞧你的戒指,乖乖拿来,少顿板。"

陆渐见他气势汹汹,心中微微有气,说:"老先生见谅,这枚指环是我好友的遗,不能随便给人。"小老儿脸一沉,说:"那么你是不给了？"陆渐:"不错。"小老儿起胡,汉却:"猴儿,人家一个小娃儿,面心的,你吓唬他什么？"说罢倒空烟锅余烬,将烟别在腰间,笑嘻嘻地:"小娃儿,你这一枚指环,能将大盐商丁淮楚哄得转向的,想必有些来历吧。"

陆渐暗自犯疑,这两人忽然而来,话不多说,便要戒指,莫不是垂涎指环的歹人？当下心生戒备,慢慢:"是有来历,但二位无。"

"故玄虚。"小老儿冷笑一声,"当我不知这狗指环的来历么？翡翠之环,血纹三匝,财神通宝,号令天下。若不是财神指环,丁淮初富甲淮扬,怎么会老老实实听你使唤？"

陆渐无意隐瞒,便:"老先生说得不错,这戒指正是财神指环。二位若要恃夺,说不得,小只好奉陪。"

汉哈哈大笑,如雷贯耳,小老儿却冷笑一声:"就你这不成的娃儿拿这玩意儿当宝,我老人家才没兴趣。我只问你,这指环谁给你的？"陆渐:"不是说了么,使我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