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相又被破去。当即低喝一声，脸上死气尽去，重现生机，珠辉玉，衣带飘摇，犹如山间风，洗尽万古长空，现一朗月。落在众人里，陆渐神态举止，哪还是那木讷少年，分明就是绝代雅士，无双玉人，令人神逸思飞，大生亲近。姚晴更觉心鹿撞，双颊染霞，心中亦喜亦嗔：“这傻，何时变得恁地好看？”

金刚一派里，冲大师前朝皇族，清雅华，独步当时，他的本相“明月风之相”一经展，连带陆渐拳脚，也变得格外潇洒好看。只是好好景，均不常在，这一相大大违背了陆渐的本气质，过不多时，便被看破，只得再变“大愚大拙之相”，这却是鱼和尚的本相，招古拙沉雄，朴实无华中自得天趣。

两人来去如电，百招转即过，陆渐越战越，六大本相错混施，先一招“唯我独尊”，再一招“明月风”，招式尚未使足，忽又变为“九渊九审”，气机变化越来越快，好叫谷神通不易瞧破。随着变相，陆渐神情百变，忽如至尊、忽如名士、忽如谋者、忽如童，忽生忽死、忽巧忽拙，诸般神态如泻过，武功招式也随那气机变化，难以揣。

众人见状，无不心中狂，纵是不甘承认，但也隐隐明白，自万归藏、谷神通、鱼和尚之后，武林中，终又现了一位绝人，只是如此年轻，当真叫人不可思议。

又拆百招，谷神通蓦地飘后掠，退在一旁。迎面陆渐却仍是手舞足蹈，对着虚空打踢，脸上忽喜忽怒，忽痴忽慧，忽而半哭半笑，眉间却又几分癫狂，拳脚招式亦随这些神态，时而灵动，时而沉拙，时而谨小慎微，时而大开大阖。

众人不胜惊讶，呆望二人，不知发生何事。姚晴心觉不妙，忍不住叫：“陆渐，你怎么啦？”怎料陆渐魇住也似，仍是对空踢打，脸上神韵变化生动，偏又不似发自内心，更像是刻意扮成。

姚晴越瞧越觉不妙，纵上前，去抓陆渐，忽听谷神通喝：“不可。”话音未落，陆渐一掌斜扫，无俦力汹涌而至，姚晴浑血沸，发甜，要后退已是不能。就当此时，左臂忽地一，被人拽着向后飘，姚晴惊魂未定，转望去，却见那人宽袍大袖，正是谷神通。

姚晴不料生死关，竟得此人相救，更不料陆渐恁地无情，竟对自己狠下毒手，一时间又惊又气，叫：“陆渐，你疯了么？”陆渐兀自不答，谷神通却叹：“如此下去，疯不疯倒是难说得很。”

姚晴吃惊：“你说什么？”谷神通见她对陆渐如此关切，心知二人必是情侣，谷神通一生饱饮情场苦酒，最见不得劳燕分飞，见状暗生怜意，叹：“你可知，这少年七情六尽皆混，已然不由自把握，纵不力竭而死，怕也难逃疯狂。”

姚晴芳心大，望着陆渐，心中好不惶惑。原来陆渐为免谷神通看破气机，不断变化六大本相，这些本相之中，若本相与他自情格格不，如非极的禅定功夫不能把握。陆渐神通虽成，定力却欠修炼，起初凭着劫力神通，尚能勉驾驭，但谷神通“天望气术”委实太，无相不窥，无法不破。陆渐为免法相被破，将诸般本相错混用，变相也越来越快，渐渐难于把握，时辰一久，迷失其中，七情颠倒，喜怒哀乐均已不受自控制，纵然演尽世间百态，却不知自己在何。

众人见他这般情形，惊讶者有之，惋惜者有之，更有许多人大大松了一气，不胜喜，暗想这人纵然少年得意，练成神通，可是一旦疯癫成狂，武功再，那也不足为惧了。

沉默半晌，谷缜忽：“谷神通，你可有法救他？”谷神通瞧他一：“能救又如何，不能救又如何？”谷缜：“你若救他，我这条小命，你尽可拿去。”

谷神通微错愕，定睛望着谷缜，见他一反嬉戏神采，神肃穆十分。霎时间，谷神通里闪过一丝困惑，徐徐：“此言当真？”谷缜：“不错。”谷神通：“不后悔么？”谷缜：“决不后悔。”

谷神通看他一，缓缓：“好……”话音未落，赢万城忽地叫：“不成。”谷神通皱眉：“赢伯有何见？”赢万城：“此人武功太，若是与我东岛为敌，除了岛王，谁能制得住他？他如今与谷缜沆瀣一气，岛王救其人而杀其友，难保将来不成为我东岛敌。”

谷神通唔了一声，拈须沉，谷缜却笑：“赢爷爷。”赢万城冷哼：“什么？”谷缜笑：“你老这话可不对，这人若是疯了，对你大大不利。”赢万城：“怎么不利？”谷缜诡秘一笑：“你将来的富贵可都在他上，他若疯了，可就糟糕之极。”

赢万城躯一震，里透灼灼亮光，颤动，言又止。谷缜却已不再理他，向谷神通笑：“你放心，你是父，我是，父亲责罚儿，天经地义，我这位大哥纵然憨直，却也明白这个理，不会与东岛为敌。”

谷神通了，望着陆渐，叹：“所谓极必反，他七情放纵至极，反而忘情失，太冲莫胜，天下间能近他的人，也是寥寥无几，想要将他制住，谈何容易。”谷缜笑：“再不容易，也难不住‘谷神不死’。”谷神通沉默不答，瞧了半晌，忽一晃，飘然纵，一指如箭，向陆渐心。

陆渐七情虽，招式却与情相合，无不妙微，威力绝，一遇外力侵，立生反击。中嗬嗬，呼地一拳，竟将谷神通指力挡开，谷神通清啸一声，翻掌拍，拳掌相，浩气奔腾，远隔十丈，仍叫人气为之闭。谷神通清啸悠悠不绝，排空冲霄，风为之息，云为之开，随其啸声，化幻影憧憧，掌影漫天都是，如波如狼，纵横起伏，将陆渐通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