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渐惊喜不胜，一时间手足无措，泪笑：“你醒啦？阿晴，你别吓我，我，我经不起的……”

姚晴看他一，忽地笑笑，叹：“傻小，哭什么，自古以来，谁无一死呢？”陆渐一时未能听真，心念数转，蓦地明白过来，但觉如雷轰，张结，吃吃：“你，你说谁，谁，谁会死了……”

姚晴轻轻吐了气，慢慢：“《黑天书》有黑天劫……‘周六虚功’也有‘八大天劫’……若是、若是超越本修为，用神通，必遭反噬……我的‘周土劲’修为不到，却用第二变‘蛇牙荆’，土劲反噬，活不久啦……”这话字字有如针刺，扎得陆渐心滴血，又如雷，轰得他双耳嗡鸣、昏脑沉，呆了好一会儿，蓦地如梦初醒，一把攥住姚晴，失声叫：“阿晴，你骗我么，你定是骗我的。你，你从来就骗我，害我担心。”叫着叫着，不知不觉，泪顺着双颊淌了下来。

姚晴微微苦笑，摇叹：“我，我以往常常骗你，这次……这次却不骗……”说到这儿，乌黑的眉轻轻颤抖，面上青气越来越。陆渐悲痛莫名，低攥拳，间发呜咽之声，牙齿咬着下，破血，鲜血，和着泪，滴在野寺青灰的地砖上，泪痕，黑沉如墨。

姚晴轻轻一笑，细声说：“别哭啦，你且摸我腰间，有，有一个小……”陆渐伸手摸去，到一个小小锦，拉开看时，却是鱼和尚的舍利，不由诧：“这个，这个不是在左飞卿那儿么？”

“你呀，真叫人没法！”姚晴微微苦笑，里飘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我说的话，这世上唯有你才会每一句牢记在心、信不疑的……唉，陆渐呀，你傻乎乎的，谷缜完了，我又去了，你，你傻乎乎的，会不会受人欺负呢……”说到这里，她双一阖，抿嘴发抖，两行泪顺着角淌下来。

陆渐心中大痛，捺不住，呜地痛哭起来，边哭边：“你骗人……阿晴，你又骗我不是？从今往后，你说什么，我都不信，我都不信……”哭泣中，忽听姚晴又叹一气，：“你扶我起来……”陆渐只得忍泪将她扶起，抱在怀里，姚晴忽地在他耳边低声：“我，我告诉你风、雷、地三隐语，你记好了，将来破解画像秘密，修成神功，为我报仇……”

陆渐泪模糊双，泣不成声，脑里哄哄的，听姚晴念了一遍，三句隐语也不过记得半句，忽就觉怀中女微微一震，低望去，姚晴正慢慢闭上睛。

陆渐并非第一次面对生死，鱼和尚死时，他难受极了，举向天，号啕大哭，然而与如今相比，那时的悲痛就如沧海一粟，不及此时之万一。他只觉空的，血魂魄，似都在这一霎了，化了。泪刚才还个不住，这时却忽地止了，陆渐生平第一次明白，悲伤至极，反而漠然，越是想哭，越是不能声，当痛哭之意充心，竟连泪也挤不一滴来。

人生至悲，莫过于此。

淅淅沥沥，风雨如晦，倏尔一阵狂风，将雨卷庙里，溅在陆渐后颈，冰凉彻骨。他打个寒战，蓦地清醒过来，心中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大喊大叫：“不成！不成呀！阿晴不能死，不能死……她若死了，你还活什么？她若死了，你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想到这里，陆渐将姚晴盘膝放置，倏尔变相，将隐脉劫力化为内力，度姚晴内……“人相”、“我相”、“寿者相”、“王相”、“猴王相”、“雀母相”、“雄猪相”、“神鱼相”、“半狮人相”……十六相变完，再变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