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觉那手绢香得奇，忍不住借着熹微晨光细瞧，但见手绢上绣了一对鸳鸯戏图，图边还有一句艳词：“敢一生拼，尽君今日。”

施妙妙越瞧越觉不对，狐疑：“这手绢又是哪个狐狸的？”这手绢本是谷缜从菡玉那里随手要来揩嘴的，闻言心虚，笑：“狐狸那么多，一天七八十只，我怎么数得过来，也不知是哪一只揣在我这儿的。”

他索夸大其词，施妙妙反而不信，将手绢扔还给他，呸：“你少在这里臭。”见天亮，只怕街上人多，惹来麻烦，便牵着谷缜衣角，转到僻静，低声：“你那朋友呢？怎么不见了，方才我见了你，一生气就忘了，若不是他冒死伤了‘风君侯’，今天你我必然无幸。”

谷缜摇：“我也不知，一转便不见他，只瞧见一摊血，想是被人趁带走了。”

施妙妙迟疑：“你是说地里那人？看那人的手，像是地的手。”

“是啊。”谷缜叹“这丑儿真是藏不，为了躲避仇家，竟不惜自毁容貌，藏在院里一个最下贱的婢，这份忍劲耐，真是令人佩服。”

施妙妙一听到院二字，其他的字句尽都忘了，一把拧住谷缜的耳朵，恨声：“你说什么院？你去过，是不是？”

谷缜痛叫：“你好歹也是五尊之一，怎么还像个小娘儿们？”施妙妙想了想，：“不错，我现在是五尊了，不能再拧你的耳朵了。”说罢松手，瞪着谷缜，叱：“你若不说清楚院的事，便试试我‘银鲤’施妙妙的千鳞。”说罢气呼呼拿起一只小银鲤。

谷缜一时傻，忙：“妙妙，事有轻重，我那朋友死活还不知呢，咱们须得去寻他。”施妙妙被这一岔，不自觉间放下银鲤，皱眉：“不错，可你的朋友自来都是狐朋狗党，从没一个好东西，怎么又会有这重义轻生的豪士？”

谷缜冷笑：“你又知我多少事？还不是人云亦云。”施妙妙呆了呆，凄然：“是呀，我确是不知你的事，今天我就要一一问个明白。”

谷缜望着她半晌，忽地叹：“那我说自己是冤枉的，你信不信。”施妙妙也怔怔望着他，凄然摇：“那些事证据确凿，铁案如山。更何况，就算别的事是冤枉的，但你睡在萍儿的床上，还有那被单上的落红，却是怎么也赖不掉的……”说到这里，她嗓发颤，中泪一转，将下来。

谷缜大如斗，坐在旁石阶上，望着远空发愣。施妙妙望着他，目光渐渐柔和起来，叹：“阿缜，你是绝的聪明人，当知大错难返的理，我的心也好痛，可，可我于公于私，都不得不捉你回去。我，我真宁可没有遇上你……”

谷缜冷冷：“少来说这些假惺惺的废话。我若回去，必死无疑。我知，我若死了，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嫁给他人，你的少了。哼，施大小，到时候你有了孩，记得叫他偶尔给我上上坟，免得老一个人在下面，冷冷清清。”

施妙妙脸上红了又白，蓦地拈起一枚鳞片，割下一缕青丝，涩声：“谷缜，我是‘千鳞’唯一传人，不能轻易言死。但我施妙妙断发明誓，你若死了，我终不嫁，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谷缜笑：“这誓言，你该跟西城的天雷去说，我一无天神通，二无雷电劲，怎么打你，怎么劈你？再说了，这等誓我从小就是发着玩儿的，当得了真么？若是誓誓应验，我早被雷劈了几百次了。”

施妙妙苦心发下的誓言被他说得形同儿戏，又羞又急，不自禁咬牙：“好，你不就是要我陪你死么？这次回到东岛，你死了，我也不活，这下……这下你该满意了吧。”

“也不成。”谷缜摇“若我爹大发慈悲不杀我，又将我关起来呢？”施妙妙倒未想到这，不觉愣住。

谷缜笑：“这样吧，我若被关起来，你也要陪我坐牢，咱们两个老囚犯在牢里闲着没事，大可聊聊天，说说话，再生一堆小囚犯玩儿……”

施妙妙羞红了脸，啐：“谁跟你生小囚犯玩儿。”谷缜盯着她，笑：“好啊，说了半天，你就是想我被关起来，然后嫁给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