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显得苍白，笑：“在下戚继光，字元敬，今日一败如，多蒙阁下拯救，敢问尊名？”

陆渐沮丧：“我叫陆渐，字什么的却没有。今天的事，全都怪我。我只当倭寇坏，官兵更坏，明知倭寇埋伏，也不想理会。若早知是你这样的好将军，我抢先动手，你们也不会全军覆没了。”

戚继光望着他，奇：“你为何说倭寇坏，官兵更坏？”

陆渐将沿途所见所闻说了，又：“这就叫‘贼过如梳，兵过如篦’，老百姓怕倭寇，更怕官兵，不少人甚至投奔四大寇，专跟官兵作对。”

戚继光起踱了两步，叹：“你说的事，我虽然来浙不久，也有耳闻，但没料到竟至如此地步。这一来，我军不只与倭为敌，更与东南百姓为寇仇，岂有不败之理？可恨，这些倭寇竟比我大明官军更得民心，无怪能够屡蹶屡起，始终无法平了。”

两人默然半晌，陆渐说：“听音，戚将军是山东人吗？”

戚继光：“戚某山东蓬莱人氏，将军二字就不要提了，戚某虚长几岁，你若不弃，叫我一声大哥好了。”

陆渐笑：“我家乡离山东很近，戚大哥，你既是山东人，为何来浙江当官打仗呢？”

戚继光：“浙闽倭最为猖獗，本地官军又御寇无力，朝廷因此调天下兵，增赴浙闽。就说浙境之内的官兵，近的来自山东江西，远的来自两粤川贵，我原在山东防倭，前两年才来此间，至于带兵打仗，更是不久前的事了……”说到这里，他若有所悟，眉一皱，忽地陷沉思。

陆渐见他骤然不语，怪：“戚大哥，你想什么？”

戚继光吐一气，叹：“我忽地想起一件重大之事。陆兄弟，你武艺，力敌千人。倘若现有两倭寇，一侵犯你的家乡，一侵犯左近邻乡，你是先救家乡，还是先救邻乡？”

陆渐脱：“自然先救家乡了。”戚继光：“为什么？”陆渐：“因为家乡里有我的爷爷，还有许多相识的乡亲，若见死不救，岂不是没天理么？”

戚继光：“说得对，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虽然有些难听，却是人之常情。能审度天下大势的人，毕竟不多；乡村百姓面临灾祸，自救尚且不暇，岂能顾及他人？浙境官兵军纪败坏，便坏在官兵多是来自外乡，这些人的父母女、亲戚朋友都在家乡，自觉浙闽百姓的死活，便与自己没有关系，打起仗来，无不贪生怕死。加之将官约束不力，更有无耻之徒，仗着远在异乡，无人督促，所作所为，更比倭寇可恶十倍。”

陆渐恍然大悟，脱：“对啊，我一路上，瞧见的作恶官兵，说的话都不是吴越方言，南腔北调，哪里都有。”

戚继光：“所以说，若要用兵，莫过于用本地乡亲，他们虽不懂什么国家大义，但若是守乡卫土，父母妻的安危近在前，陆兄弟，换了是你，你当如何？”

陆渐慨然：“我自当拼死苦战，决不后退半分。”

“说得好。”戚继光拍手“这就叫‘打虎还要亲兄弟，上阵须得父兵’。要平倭寇，首要之事，便是遣散四方兵，练就一支浙地的弟兵，若有这样一支兵在手，倭宵小，何足哉。”

陆渐听得心起伏，一时也不知说什么才好。忽见戚继光因为过于激动，牵动伤，面痛楚之，慌忙抢上，度内力。戚继光痛苦略减，笑：“陆兄弟，生受你了。”

陆渐踌躇一阵，红着脸：“戚大哥，我虽不是浙人，但也能随你打倭寇，救百姓么？”

戚继光一愣，哈哈笑：“怎么不能？大哥我也不是浙人啊。其实何地，并不要，要的是，你有这份拯济苍生的怀。戚某方才所言，不过是纸上空谈，但若有陆兄弟相助，戚某这颗心可是定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