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桶狭间xia(4/7)

臣闻天朝有兴战之策,小亦有御敌之图。论文有孔、孟德之文章,论武有孙、吴韬略之兵法。又闻陛下选肱之将,起锐之师,来侵臣境。泽之地,山海之洲,自有其备,岂肯跪途而奉之乎?顺之未必其生,逆之未必其死。相逢贺兰山前,聊以博戏,臣何惧哉。倘君胜臣负,且满上国之意。设臣胜君负,反作小之差。自古讲和为上,罢战为,免生灵之涂炭,拯黎庶之艰辛。特遣使臣,敬叩丹陛,惟上国图之。”

他朗诵已毕,佛堂中落针可闻,佐久间信盛固然羞怒迸,座中倭人也是无不汗颜,自以为得意的良怀回书,座中倭人无人记得,反被这唐人一字不漏地背,堪称奇耻大辱。

但听宁不空续:“我太祖皇帝,以一介布衣,起于陇亩,却将蒙古数十万铁骑逐中原,光复华夏,日月永照,威德远迈汉唐。良怀当时一介亲王,既非将军,也非天皇,却敢下书向我太祖挑战,不论成败,胆识委实过人。其中有两句话说得很好:‘倘君胜臣负,且满上国之意。设臣胜君负,反作小之差。’移到今日来说,今川义元号称‘东海第一名将’,以十倍兵力来攻,倘若灭了尾张,也不过理所当然;但若一不小心,反被尾张国所灭,却是贻羞千年的大笑话。当年我太祖并非不敢攻打日本,怕的是,若一不小心,像蒙古人般遭遇神风,人死船沉倒不足惜,若是变成你国的笑话和谈资,却是大明朝永难洗刷的羞耻。”

他扫视诸将,扬声:“大伙儿都认为尾张国运将终了吗?既然如此,宁某倒愿豁命,直捣今川腹心,或许一战成功,让今川义元留下无法洗刷的羞耻。这就叫:‘顺之未必其生,逆之未必其死。’”

“说得好。”织田信长忽地拍掌大笑,站起来,舞扇蹈足,起敦盛一番之舞,中唱

“人间五十年,与天地相比,不过渺小一

看世事,梦幻似

任人生一度,灭随即当前。

此即菩提之、懊恼之情,满怀于心

汝此刻即上京都,若见敦盛郎之首级……”

罢此舞,织田信长贯甲跃,独自飞奔而去,诸侍童、家臣无不大惊,跨跟随,跟着的是二百士卒。

织田信长不停蹄,沿途聚集起两千兵,于次日午时,突然现在桶狭间的狭长谷地,屡屡得胜的今川大军志得意骄,正在午休,不及穿甲上,不及提枪发铳,便被织田军冲得七零八落,尸横遍野。是役,桶狭间的今川大营全军覆没,四十二岁的今川义元被织田信长取下了首级。二十七岁的织田信长则以少胜多,一战成名,开始了统一日本的漫长战争。

佛堂中,织田家的侍童家臣俱已走尽,宁不空却纹丝不动。陆渐忍不住问:“先生不去吗?”

宁不空淡然:“胜负已分,我又何必去凑那个闹?”陆渐奇:“胜负已分,谁胜谁负?”宁不空:“自你说今川大本营的所在,今川家的末日便已到了。你虽不愿织田的家臣,但你今日之功于织田一家,却是远胜众人。”

陆渐听得发呆,忽听宁不空:“你随我来。”说罢拄杖漫步而行,陆渐不知他心意,心怀忐忑,默然跟从。

走到寺后密林,宁不空驻足回,伸枯瘦大手,抚着陆渐的:“乖孩,你一向很听我话,必然不会骗我吧?”

陆渐:“我怎么会骗先生呢?”宁不空叹:“陆渐啊,你越来越不老实了。天神宗号称日本第一剑客,以你的本事,如何杀得了他?就算你借了劫力,但有借有还,要杀天神宗,得借多少劫力?别说你修为未,劫力不足,就算劫力够了,仓促间偿还不了,你也早已死了,怎么还能回到善照寺呢?”

陆渐虽知宁不空明无比,却不料他疑心动得如此之快。但觉那手移至间,微微一,不觉慌:“先生,我答应过人的,不能说他。”

“连我也不能告诉么?”宁不空森然“原本普天之下,除了劫主,能封住‘三垣帝脉’的人寥寥可数,你不说,我也猜得来。只不过,陆渐啊,你若不告诉我实话,便是对我不忠,你若对我不忠,我又怎么放心留你在这世上呢?”

陆渐左右为难,但鱼和尚的谆谆告诫尚在耳边,自己若是说他,岂不成了无信无义之辈。一念及此,扬声:“宁先生,并非我不老实,我发过誓,死也不能说那人的。”

宁不空嘿笑:“若要一死,还不容易。”手上骤然加劲,陆渐颈项断,气不能,耳中嗡嗡作响,伸手抓那大手,却又提不起气力,只觉前金星渐渐化为一片白光,浑劲力一泻而见要断气,忽听佛号震耳,四野皆响,陆渐顿觉颈上一轻,宁不空放开了手,陆渐终能气,禁不住捂颈蹲下,大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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