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七剑！

这七剑剑式连绵，招中招，一剑接着一剑，矢如龙翔，矫如凤舞，连刺柳鹤亭双肩、前腕、双肘七大。

柳鹤亭衣袂飘飘，长袖飞舞，虽将这七剑一一躲过，但已不似方才那般从容，再躲数招，只听阵阵痴笑由远而近，似乎在打着圈，柳鹤亭暗中焦急，知今日若不还手，当真不知何时该是了局，陶纯纯一去不返，又不知那两个少女是否已斗祸来。

冠老人怒目旁观，看了半晌，只见这“登徒弟”虽然迄今尚未还手，但法之轻灵曼妙，无与比，心中不觉又气又奇，面上也不觉现惊异之，目光一转，突地一声大喝：“你们看些什么！，

原来窗门外已聚集了数个早起的旅客，闻见声响，跑来旁观，听到这一声大喝，门人不愿多惹是非，耸了耸肩膀，都转走了，青衣少女刹那间一连刺数十剑，却连对方的衣袂也没有碰到一，柳鹤亭只当她也将觉不住气，那时自己便要手将之惊走。

哪知这少女竟与她爹爹大不相同，数十招后剑势突又一变，由轻灵巧快，变为沉厚雄浑，秋波凝睇，正心静气，目注剑尖，左掌屈指，无名指、小指连环相叠而成剑诀，与剑法相辅相生，竟像是一个有着数十年功力的内家剑手，哪里还像是一个年方破瓜的窈窕少女。

剑招一变，情势亦为之一变，柳鹤亭形步法问，似已微有明象，青衣少女秋波一转，知对方若再不还手，不十招，便得败在自己剑下，嘴角不禁升一丝笑意，哪知就在她心神微一旁骛的刹那之间，突见对方长袖一拂，宛如从云端向自己剑尖拂来般，她脚下立一错步，玉掌疾伸“唰唰”两剑，一左一右，刺向柳鹤亭的双肩，剑招方，突觉手腕一麻，掌中长剑“呛”地一声清！

她大惊之下，拧腰后掠，秋波转，却见自己掌中长剑，竟已齐腰折断！

老人本见他女已将得胜，突见这轻薄少年，长袖之中，弹一指，女手中长剑，竟自应指一折两断，心念转，大声喝：“盘古斧！”

柳鹤亭本自不愿与他父女手，更不愿自己份来历，是以长袖先拂，手指后弹，意在掩饰，哪知这老人一语便已喝破自己这一招的来历，心中亦不禁为之一怔，只见老人一步掠到前，沉声：“伴柳先生是你何人？”

柳鹤亭微一沉，终于答：“家师。”

锦袍老人眉一扬，神情微变，突地连退三步，仰天一声长叹！柳鹤亭心中大奇，不知这老人叹的什么，却听他已自沉声叹：“苍天啊苍天！你难当真无？伴柳先生一生行事，正大光明，是何等怀坦的磊落君，你为何要教他收下这等不肖弟？”

柳鹤亭暗叹一声，知这老人对自己误会已，绝非三言两语可以解释得清，长袖垂，躬一揖，朗声说：“小可自知愚鲁无材，但亦绝非老前辈想象中之登徒弟，方才之事全误会——”

锦袍老人眉一扬，大喝：“光天化日之下，欺凌弱女，老夫亲目睹，你岂还能狡辩！”

语声方了，突地一声笑，自远而近，一闪而来。

柳鹤亭大喜：“纯纯，她们捉回来了么？”

陶纯纯一声笑，飘然落下，缓缓：“亲目睹的事，有时也未必正确哩！”

锦袍老人呆了一呆，突地仰天狂笑起来。一面狂笑着：“亲目睹之事，还不正确，哈哈——老夫闯江湖数十年，至今还没有听过如此言语。”

陶纯纯手抚云鬓，笑接：“曹误踏青苗，微法自判，王莽廉恭下士，天下皆知，若以当时见情况，判其善恶，岂非失之千里。”

锦袍老人不禁又自一呆！

陶纯纯缓缓接：“三国关公还金赠袍，过五关、斩六将，老前辈当时若也在旁见，岂非要说他对曹不义？吴越西施为家国施媚术，老前辈当时若也在旁见，岂非也要说她不忠，昔年滇中大侠嫉恶如仇，遍杀江湖匪寇，鄱一役单剑纵横，诛尽两湖贼，据闻湖为之变赤，老前辈若也亲见，难要说他不仁，还有——还有的事大多了，我说也说不尽，一时见，未必属真，老前辈你说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