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铁：“赶车时也能睡觉？”

姬冰雁：“已识途，赶车为何不能睡觉？”

胡铁想了又想：“不错！跋车时总还是坐着的，但那石驼非但没有坐下来，简直连站都没有站住，难他走路时也能睡觉么？”

姬冰雁淡淡：“正是如此。”

胡铁大笑：“你当我是三岁的小孩？”

姬冰雁沉下脸，不再说话。

楚留香却笑：“他这倒不是骗你，有人的确是在走路时也能睡觉的，只因他两虽在走路，但神却已完全松弛，正和别人睡觉时一样。”

胡铁失笑：“这本事倒实不小。”

姬冰雁冷冷：“这本事并非天生的，而是被磨练成的，一个人若被人用鞭赶着，不停不歇地走上一年，只要一闭睛，就要挨鞭，那么他以后纵然赤着脚走在雪地里，也照样能睡得着了。”

胡铁动容：“石驼难就受过这样的罪？”

姬冰雁：“嗯！”胡铁叹了气，又：“但别人为什么要他不停地走，而且走了一年呢？”

姬冰雁默然半晌，忽然：“你可瞧见拉磨的驴么？”

胡铁：“见过。”

姬冰雁缓缓：“他就曾经被人当拉磨的驴，只不过比驴还要惨些，驴还有休息的时间，他却脚不停步，整整拉了一年。”

胡铁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怒：“这是什么人？为何要如此残忍！为何如此对待他？”

姬冰雁摇了摇，又不开腔了。

胡铁只有喝酒，他心里还是有些不信“一个人怎能在走路时睡觉呢？”他决心要瞧个明白。

这车纵然是天下最舒服的一辆，但整天整夜地闷在里面，胡铁也快被闷得发疯了。

他本来就想找件事。

于是他就伏在车窗上，瞪大了睛，去瞧那石驼，他倒要瞧瞧这人走路时怎么能睡觉。

石驼那双灰蒙蒙的睛，也始终是瞪着的，茫然瞪着远方，就好像能望见一些别人看不到的景似的。

胡铁时时刻刻留意他，过了一天，忽然大笑：“好个死公，原来在骗我。”

姬冰雁皱了皱眉，：“骗你？”

胡铁：“他连睛都没有闭起来过，怎能睡觉？”

姬冰雁：“他睡觉是不必闭睛的。”

胡铁笑：“这又是为了什么？”

姬冰雁淡淡：“只因他本就是个瞎。”

胡铁了起来，：“瞎？你说这人不但又聋又哑，而且还是个瞎？”

姬冰雁闭着嘴，他说话是从来不说第二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