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哭起来。

铁中棠知他表面虽然乐观豁达，心中必有极多伤心之事，暗：“不如让他哭个痛快吧。”也不劝他。

灵光突然轻叹：“哭吧，哭吧，心里有悲哀的事，总是哭来的好。”自己又喝了三杯，泪亦自下面颊。

朱藻以手拍，突又歌：

“者边走，那边走，只是寻柳，那边走，者边走，莫厌金杯酒，哈哈哈，好一个莫厌金杯酒！”

这阙醉妆词乃是五代残唐，蜀主王衍所写，此刻在他中歌来，果然有一帝王之豪气。

灵光轻轻：“莫厌金杯酒…莫厌金杯酒…”举杯又了一杯，她酒量平浅，此刻已是醉态可掬。

铁中棠想劝他。但转念一想：“我三人这般愁苦，能醉个几日岂非大妙。”朗笑一笑，亦自痛饮起来。

朱藻：“小兄弟，你我昔日恩怨不说，此后己是兄弟，是么…好，你在，好，喝一杯。”

两人喝了一杯，朱藻忽然又：“小兄弟，你可知哥哥我心的难受…哈哈，有何难受，再喝一杯。”

两人又喝了一杯，朱藻拍掌歌：

“人生愁恨何能免，消魂独我情何限，故国梦里归，觉来双泪垂，楼谁与上，长记秋睛望，往事己成空，还如一梦中。”

这苗南唐后主之夜词，在他中歌来，更是愁盯结，另有怀抱，令人闻之亦觉满心萧索，难以自遣。

录光又自叹息一声，：“能哭能歌真名士，亦狂亦侠自风，朱…朱大哥，我佩服你。”

朱藻：“你…你唤我大哥？”

灵光：“铁中棠如此唤你，我自也如此。”要知纵是最最吃之人，酒醉之后.说话也可十分畅。

朱藻：“唉，原来你只是为他才唤我大哥？”

灵光：“不，这声大哥是我自心里唤来的。”

朱藻：“原来你对我并非全是恶。”

灵光：“我早就觉得你人不错！”醉乜斜，一指铁中棠又：“若不是有他，说不定…说不定我会喜你。”

朱藻大笑：“好！好，既生瑜，何生亮…，笑声渐渐消敛，又自痛饮几杯，大哭大歌：

“休相问，怕相问，相问还添恨，满塘生，蝴鹤还相趁！”他随歌来，俱是名家之词，而且词意与心境贴切，显见非但武功绝，而且是位通品，灵光轻轻击节，：“既怕相问，为何还要相问？”

铁中棠见他竟真的对灵光这般痴情，心中暗叹一声，突然动容：“灵光妹，我知你对我很好。”

灵光大喜：“你…你真的知？”

铁中棠：“但你我只是兄妹之情，莫忘了你是我的妹。”说这话时，他自己心又何尝不在暗叹造化人。

要知那时礼教甚严，堂兄堂妹是万万不能通婚的。

灵光更已大哭起来，：“我不愿你妹，我不愿你妹！”突向朱藻：“我你妹好么？”

朱藻：“我不要你我妹！”

灵光大声：“为什么？”

朱藻：“你为何不愿他妹？”

灵光呆了一呆，轻叹：“对了对了，这理由原来是一样的…好…”呆了良久，越来越重，竟睡着了。

朱藻目光空空凝望着远方，似是突然苍老许多。

铁中棠不忍再去瞧他，转去翻动桌上书册。

这时铁中棠心畔，已有计较，决心要将灵光与他拉拢，一来只因他不失豪侠本，二来也好报他亡母恩。

铁中棠生豁达，心念一决，心中纵然痛苦，也不去再想，只见桌上书册俱是诗词典史一类，并无秘密可言。

突见一册黄绢订成的薄本夹在残唐时郑州士和凝所刻的红叶词稿之间，翻开一看，上面写着：

“杭州袁漱珍，庚正月初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