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仍不觉被这乐声所陶醉。

帐篷中，炉香袅袅，满堂生。

那锦衣艳婢，正端坐在炉香下，抚弦琴，那一对俊童也都端坐在她侧，调笙瑟。

铁中棠面带微笑，仿佛在倾听，其实却时时在留意着四下的动静，半张半阖的睛中，也时时会锐利的光芒。

只有灵光，她斜斜倚在锦榻上，像猫一般卷曲着。

这时，锦衣艳婢突然五指一划，琴声顿绝。

灵光轻轻叹了气，：“茜儿，你…你奏得真好！”就在这琴声顿绝的刹那之间，铁中棠忽然自榻上一掠而起：“弹下去！”

他的人已闪掠到重帘前。

灵光面已变：“来…来了么？”

“果然来了！”

“怎么办呢？”

铁中棠：“你们都不要动，茜儿继续弹琴！”他整了整衣衫须发，竟然掀开重帘，走了去。

黑星天、白星武仍在追巡，突见重帘内走了一个形佝偻、形容古怪的老人，竟遥遥在向他两人招手。

他两人对望一，黑星天轻轻：“来了！”

黑星天了，两人一起走了过去。

这古怪的老人冷冷：“你两人可是这里的佣人？”

黑星天、白星武立刻躬说：“正是！你老人家有何吩咐，小的倒是主人专门派来伺候你老人家的。”

铁中棠心里暗暗冷笑，面上却不动声，招手：“来！”一掀珠帘，转走了去。

黑星天、白星武又对望了一，垂手走了去，两人心中俱在暗暗戒备，双臂已贯注真力。

方重帘，便觉一淡淡的清幽香气扑鼻而来，转目四望，但见珠光宝气中，两个俊童拥着一位艳妹正在抚琴，望都不望他们两人一，另一位绝代丽人，手中轻摇羽扇，正在阖目倾听。

那古怪老人也已斜倒在另一张锦榻上，冷冷问：“你两人既是李家的佣人，怎么能随便来偷老夫的东西？”

黑星天愣了一愣，：“小的们家规森严，绝无偷窃之事，你老人家想必是误会了。”

此人心计灵巧，以堂堂总镖的份来装一个低三下四的厮役，倒也装龙像龙，装虎像虎，连神情语句都不半分破绽。

铁中棠暗中冷笑：“看你能装到几时？”当下面一沉，厉声：“事实俱在，还敢辩么？”

白星武心中大奇，他看这老人实在不像是大旗门下，不禁暗忖：“莫非他真的丢了东西，竟算到我两人帐上。”

黑星天垂首：“小的刚到这里，真的没有…”

铁中棠“拍”的一拍桌，大怒：“还说没有！”

他伸手一指抚琴的艳妹，接：“她是我化了一万五千两银自粉那里买来的，你一分银未化，也要和我老人家一起听她抚琴，这分明是偷，你两人还要辩，还要不认？”

黑星天、白星武全都愣住，半晌说不话来。

铁中棠一副暴如雷的样，自榻上了起来，厉声：“你两人偷了我老人家的东西，还不还给老夫？”

白星武讷讷：“琴声如何还法？”

铁中棠：“你也来弹一曲给我老人家听听。”

白星武：“小的可不会弹琴。”

铁中棠更是大怒，拍桌大骂：“不会弹，不会弹就算了么，老夫要控告，控告你们的主人，老夫要…要…”突然坐在锦榻上，像是一气不过来的样，连连不住咳嗽，那俊童立刻捧茶过去，：“老爷息怒。”转到他后，为他轻轻捶起背来。

白星武、黑星天面面相觑，作声不得，灵光看到他两人的样，心中又是好笑，又生怕黑星天认自己，轻咳一声，低语：“算…了。”一手举起羽扇，在扇后偷偷向铁中棠使了个。

铁中棠立刻大骂：“…快，你两人若是被老夫发现再来偷听，看老不打断你们的狗才怪！”

黑星天、白星武再也不敢说话，默默弯腰退了去。

帐篷内的灵光实在忍不住弯腰轻笑了起来。

一直退到院外，白星武方自长叹一声，摇苦笑：“好个古怪吝鄙的老人，难怪他会发大财。”

黑星大面沉，缓缓：“我虽然认不他是谁来，但是却总觉得其中必定有些什么古怪。”

白星武皱眉：“那女人是否大哥在中遇见的人？”

黑星天摇：“那中女又怪又丑，这女却如天仙，但是这其中又总像是有些不对，有些不对。”

“有什么不对，只不过是因为那老人太老大丑，那女却又太，是以大哥便觉有些不对了。”

“并非如此，我只觉有些不对，究竟有何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白星武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大哥往东，小弟往西，再去查一查，只怕能探得一些真相也未可知。”

他不等黑星天答话，便已转掠去。

黑星天犹在不住皱眉苦思，忽听前面院落中传来一阵笑声，他忍不住信步走了过去。

这个院落住的俱非豪富，但打扫得却也极为净。

此刻一对中年夫妇，正笑立在阶上，另一对较为年轻的带着个丫立在他们侧，正在视看着院中一个十三、四岁的孩舞。

他舞姿奇特，得非常稽，面上的神情更是可笑，黑星天也不禁为之展颜一笑，却发现这孩竟是个跛。

他心中微起怜悯之心，不知这是谁家的孩，突见左面的一排房的窗，刷的打了开来。

一个满脸白发、衣衫陈旧的老太婆腰立在窗前，怒声：“笑什么，结会唱歌，跛会舞，有什么好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