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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折我要我们在一起(3/4)

“哦,是藏书楼。幸亏那些女真人不抢书。”

他推门去。月下满璧满架的书,比当日父亲府中所藏还多。

“哥哥喜什么样的书?”

“《庄》缥缈奇变,意气放旷。《史记》古简妙,描摹神。汉人的书里面,这两最好。”

“怪不得,哥哥的刀法是家风格呢。”

他不知她如何看来这,但她确实说了神刀门武功的髓。

“观音看什么样的书呢?”

“《世说》啦,大晏小晏啦……我喜的书杂得很,七八糟的,”

嘉树想,观音的是魏晋风度、承平气象,可知她虽然遭遇战祸,却仍是长于富贵安乐,不懂人间疾苦的。他忍不住借小晏的词来浇自己块垒:“相逢话相思苦,浅情肯信相思否?还恐漫相思,浅情人不知。”对他而言,也就只能讲到这程度了。

夜来觉不他的意,自得其乐地续下去:“忆曾携手,月满窗前路。长到月明时,不眠犹待伊。”续完了还要取笑他“哥哥是契丹的英雄,怎么也读这缠缠绵绵的词啊?”

是铁打的铮铮汉,却被这小姑娘笑得耳廓发。他想,你啊,也不是不解情事,为何对着我时一脸懵懂?又可,又可气,让我不知如何是好。他压住心底的情,若无其事地问她:“这些书,观音都看过?”

“那怎么可能。商人之家,读书不能官,不求显达,不过是喜而已。喜才会读,只读喜的。”在官本位和重农轻商的社会里,商人的地位很低,思想反而更开放,所以养夜来这样的女儿。

4

夜来完全康复时,秋意已。池里的荷大半衰败,脉脉的香气却越发勾连不去。与她在这荒凉宅院里消磨光,他已忘却人间事。

“哥哥在想什么呢,这样专心。”

“没有。”嘉树把信函纳袖中。“练完功了?了汗怎么还站在风上。”

夜来吐吐,倚到他侧。“那哥哥替我挡一挡。”

嘉树抬手抚摸她发,心中一缕柔情摇曳难定。“九十九变化都记得了?”

“当然。”她刀演示,姿态轻盈,宛若夏日晨风中的秀逸荷。刀光日光相辉映,衬着她容颜,端的明艳无双。他意动神摇,但见人而不见刀,只得闭上觉。气变化中听她的劈、刺、挑、削,果然有练刀的天赋,但裙裾飞扬中一不平之气冲天而起,失之于躁。

“观音练刀时一定想着那些让你愤恨的事吧?这样你永远都不会懂得‘一江愁’的髓。刀客必须心如赤,不恨不怒,无畏无惧,这样的心刀法才能发挥到极至。我七岁学‘一江愁’,十七岁才懂得它的义,一招使,好端端的人也会变得满腔怅惘,有如江绵绵不绝。直到二十三岁,我才到不被‘一江愁’激发来的情控制。”

夜来心里嘀咕:你的嘴才不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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