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柩盖上还有一个黑，那只手已缩了回去，从里面却传来一些啃咬的声音，像是这灵柩中有一长着利齿的猛兽，正在咬嚼着什么。

又是一闪电划过，把院里的圣母像映到屋里。雨很大，石刻的圣母像依然平静祥和，圣母像脸上也不时有雨淌下来，像是泪。可是在加利修士里，那两泪痕一样的雨却已成了红。

那是血泪吧。

他双手撑地，向后挪了几步，心中却空落落的像是什么都没有。

又是一声雷，这声雷仿像就在炸响，棺突然一下飞了起来。这棺盖是用五寸长的长铁钉钉上的，大都的铁匠虽然都是些异教徒，但他们的手艺却显然不输给佛罗萨的工匠，那些铁钉上还铸着细细的螺纹，一旦钉木后就如浇上铁一样牢固，可此时却一透来，向四周爆去。

棺盖飞，那圣光直飞起来，还不等落地，一只手忽然伸灵柩，一把抓住了圣光。

这只手如皓玉一般雪白，并不是方才一样的尸青，但这雪白却没有半血，几乎不像血之躯，倒似石琢成的。

里面到底是什么人？加利修士只觉得自己的牙也在打战，他摸索着前的十字架，喃喃地念着主祷文。此时他上已经透了，但那并不是雨，而是不由自主的冷汗。

一个人从灵柩中欠起。也许是巧合，天空中又划过一闪电，映得三一寺一片通明，也映了这人的模样。这人的发火一般红，已长得披到背后，材瘦削，抓着那圣光看了看，嘴角浮起一丝冷冷的笑意。

“铁希！”

即使已惊恐万状，加利仍然失声叫了起来。

当初有七个满怀着几乎不切实际理想的年轻修士从佛罗萨发，穿越数万里风涛，受教宗约翰二十二世之命来到这遥远的国度传教，渴望在这片神秘的东方土地上传播神的旨意。这几十年来，当初的理想已经像一片墙纸一样零落不堪，便是当初的七个年轻人，如今也已垂垂老矣。

铁希修士是第五年失去踪迹的。那年孟维诺主教因为在大都修建教堂，被景教徒诬陷下狱，一时人心惶惶，铁希修士也对传教失去信心，那一年离开大都不知所踪。没想到几十年后居然又看到了他，而且依然是几十年前的模样。

难并不是铁希？

加利修士仍然莫名其妙，那人咧开嘴笑了笑：“加利，好久不见。”

铁希是特兰斯瓦尼亚人，那地方的人睛都生得长，有些像中国人的样。此时铁希的眶里两个珠像两绿莹莹的烛火，看到那样的目光，加利只觉得自己好像被浸一个冰窟中，冷得连发抖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喃喃：“你真是铁希？”

铁希没有回答，把圣光挂在了腰间。这圣对他来说，仿佛只是一件微不足的蜡烛台。他的衣服依稀还是当初那件修士袍，只是已经破旧之极。他走到卡西诺前，伸手扼住卡西诺的脖，像提着个玩偶一般拎了起来，左手的尾指在卡西诺脖上划了一下。细长尖利的指甲一下划破了卡西诺的肤，铁希凑了上去，咬住了伤。卡西诺修士死了没多久，血仍没凝固，随着铁希的结上下动，不时有余血从他嘴角滴落。

加利修士再也忍不住，发了一声惨叫。鲤珠湖边很偏僻，最近的房也有数百步之遥，在这样的雨夜里一定不会有人听到的。就算有人听到，也不会来的吧。

他连带爬地到了楼梯边，正要向上爬去，已听得后铁希的脚步不不慢地传来。

上帝啊，他想着。上帝，救救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