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境空明，纤尘不染，却不知宗真心底已如惊涛骇狼，以至于劲力外，将地上的砖瓦也踏成碎末。

原来，师父也依然不曾修到无相之地啊。

无方了凉气，却也隐隐有些欣。他一直以为宗真几非凡人，此时才知，宗真和自己一样仍然是人，纵然他不曾勘破于下乘般涅槃障，宗真也没有勘破细相现行障。

这时后又是一声响，那土丘已经地下，原先的五显灵官庙已成了一个方圆十余丈的大。无方被这声音一震，前像走灯一般闪过了当初的情景。那时无念还是个襁褓中的弃婴，宗真将他收养下来，自己又如何去化粥来将他养大。虽说家人要断情绝，但无方心中，仍是将这个小师弟当成自己的儿一般看待。他将禅杖往地上一顿，：“师父，当年释迦在菩提树下得，悟得四圣谛，八正…”

原来佛经有云，世间苦恼称为“苦谛”，苦恼的缘由称为“集谛”若要解脱这些苦恼，便当断绝苦恼之因，这便称为“灭谛”而断绝苦恼，则需修行正，称为“谛”正的内容，共有八项，所以名为八正。佛祖所悟四圣谛八正便是如此，后来佛家又分为小乘与大乘，小乘自求解脱，大乘则求渡人。密宗本属大乘，但亦有许多偏于小乘，无方念了许多年的经书，其间疑义总难释明。他也知若一味寻求文义，那又堕了知觉障，故一向不以为意，但此时却突然想到，以前读经时的想法纷至沓来，都在脑中盘旋，不禁一下站定。

宗真一下站定，：“怎么了？”

他呆呆地站着，突然施一礼：“师父，无方无能，今生定破不了于下乘般涅槃障了，望师父成全。”

宗真的脸仍是木无表情：“你要回去救那士？”

无方：“正是，师父。”

宗真抬起看着天空，慢慢：“波罗夷幻形，全凭施咒人心思，千变万化，绝难抵敌。那小士上有正法，也有邪术，如果他要全而退不是难事，但你所行全是正，只怕反不如他能支持良久。”

无方将禅杖一顿，声：“师父，您常说，只在一念之间，与本是与，由易，那由又怎是不可能？您要责罚师弟，只因他偷学了外破八剑，您说他堕小术，已是离经叛。但师弟若以邪术行正，那邪术还是邪术么？”

宗真没有说话，两眉却拧在了一。无方越说越响亮，大声：“师父，《法华》中有谓：愍念安乐无量众生利益天人度脱一切，是名大乘。合菩提心、大悲心、方便心则为大乘心。人世纵然罪孽滔天，但苦海无边，回是岸，不论何人，只消一生向善之心，即可成佛，若妄动无明，执著一念，这岂非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