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你算漏了一。”微微苦笑着，公舒夜击退了几个上来的回纥士兵，和墨香再度背向而立，说话间已然有些气“什么三十丈啊……有连城在，这个内城我是死也不去的。这回怎么办？再一起梯云纵掠上内城去？这回可真要成活靶了！”

但乎意料的是，背后的墨香许久没有回答。公舒夜忍不住回，忽觉自己背上温一片。反手摸去，竟摸了一手的血！

“墨香？墨香！”他大骇，转去扶那个神开始溃散的同伴，一扶之下，又是满手的血——那件黑衣上已然浸满了血，但被黑压住了，竟是一直不显。墨香勉力拄剑，不让自己倒下，脸却是从未有过的苍白。方才一连串的激斗，实在耗尽了他的力，他再也装不下去了。

“连城！开门！”公舒夜终于忍不住对着城上的兄弟大喊起来，声音里带着惊惧“快开门！我求求你，快开门！我可以不城，但你要让墨香去！”

他桀骜半生，第一次哀求。但城上那个穿着盔甲的人却掉而去。

面对后过来的回纥大军，公舒夜只觉心里一冷透。他再也顾不上别的，将墨香推在后，剑回对着那缓缓围上来的回纥士兵。外城上，月圣女在冷笑，看着走投无路，被迫返回到天罗地网中的两个人。

那样的情况下，他心知已然无幸。但有什么比救墨香的命更重要？再也顾不上保守什么秘密，公舒夜忽然间豁去了，一边不停挥剑杀掉过来的敌人，一边大喊：“连城你听着！城下这人，就是帝都十年来照顾你的人！便是鼎剑侯！你快开门、快开门啊！”不停有士兵过来，不停地砍杀。血溅了他一脸，他却拼命大喊，不敢停下手。

“什么呀……”耳边有人喃喃，忽然间腰中便是一，他下意识挥剑砍去，看到的却是墨香苍白的脸，他的同伴用尽了最后一儿力气，把他从兵中拉回来，指给他看：“内城的门已经开了……你、你还鬼叫什么呀……”

穿着他的盔甲，连城站在打开的城门后，看着他嘴动了动。

公舒夜又惊又喜，再也来不及多想，便扶着墨香掠门中。后回纥士兵跟着拥来，但门内带兵的霍青雷显然早有防备，一边急令关门，一边两旁埋伏的刀斧手便一拥而上，将那些回纥番兵杀于当地。

“公，你可算回来了！”霍青雷只得空说这么一句话，便继续带着士兵堵城门去了。

公舒夜扶着墨香站在内城里，生死逆转之下，觉恍如隔世。几步之外，全副戎装的连城站在那里，嘴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终没说来。公舒夜息着，微微：“二弟，我知你恨我骨。放心，这次你有本事守住敦煌，这盔甲穿上了你就不用再脱下来！只要你照顾好鼎剑侯，要我退敦煌，回到外兵里去都可以。”

连城嘴动了动，还是没说话来。忽然间，一个箭步冲了过来，低声唤：“大哥！”

那一句爆发的哽咽宛如惊雷击下，让生死、毫不改的敦煌城主都呆在当地。他看到连城踉跄冲过来，一把握住他的手，语不成声地叫着他大哥。那一瞬间，公舒夜觉得自己的脑一片空白——记忆中，二弟他从来没有用这样的语气叫过自己大哥吧？

“大哥！”刚才指挥大军连番血战、守住敦煌的年轻将领，此刻忽地像孩一样哭声来“大哥。我都知了……绿姨、绿姨把什么都告诉我了……”公舒夜震惊地看着二弟，看着他从怀里拿的那张信笺，上面有着斑斑墨迹：与君今世为兄弟，更结他生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