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都役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因为他们彼此都已知答案。

闪动的剑光忽然停顿，停顿在卜鹰的心脏之前，剑锋已经刺穿卜鹰的白衣。

小方在最后一刹那间才勒住这一剑，小方自己也怔住。

卜鹰的手里没有剑。

是从一个人手里飞来的。

卜鹰忽然转过，看着这一遥远如星辰的灯光，过了很久，才慢慢他说：“你去吧，到那盏灯下去，那里有个人在等你

这个人是卜鹰。

他自己已经从闪动的剑光之中看到了“死”！

卜鹰忽又冷笑：“现在你为什么还不走？是不是还想亲看着我杀他？”

小方忽然笑了笑，他这一生从未笑得如此沉痛。

卜鹰还是幽灵般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他。

他没有等卜鹰回答这句话，他知卜鹰一定不会回答的。

卜鹰的声音里全无情：“你应该记得我曾经说过，我从来不要活人的东西。”

真正的朋友永远都不会变为仇敌。

小方当然记得。也许卜鹰本就没有接受过他任何一样东西——他的剑、他的友情，都没有接受过。

他们本来已经可以很亲近的朋友，现在却已好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他们还是朋友。

小方回过，就看见了这个人，兀鹰般的锐，幽灵般的白衣，刀锋殷冷酷，山岳般镇定。

小方的心沉了下去。

朱云给他这柄钢剑，的确不是要用他来杀人的，在卜鹰剑下，他本全无机会。

这句话是对朱云说的。

这柄剑一直在卜鹰那里，小方从未提起过，就好像已经忘了这柄剑的存在。

小方的剑已刺。这一剑刺的是卜鹰心脏，”也是小方自己的心脏。他一剑刺时，就等于已经将自己刺杀于剑下！

森寒的剑光，剑锋上仿佛有一只邪恶的鹰在冷冷地看着他，这正是他的“。”

如果他肯留在这里，如果他肯将这柄剑留在地上，卜鹰绝不会手的。

最后一个要为他饯行的，竟是卜鹰。

小方将剑还给了朱云，剑柄缠着的青绞已经被他掌心的冷汗透。

但是现在他的剑又飞回来了，当然不是从天外飞来的。

“想不到你也会来为我饯行。”小方。“你既然来为我饯行，又何必把这柄剑还给我？”

他已经起了他的剑。

卜鹰不用剑也一样可以杀人。

他忍不住问卜鹰：“你为什么还不手？”

朋友！

他从地上起这柄剑时，就等于已经将自己埋地下。

这就是唯一的一个答案。

朱云只有走，虽然不想走，也不能不走。

但是他不肯。

小方忽然也冷笑：“你为什么一定要他走？”小方问卜鹰“你杀人时为什么怕被人看见？”

他问卜鹰时，卜鹰也在间他：“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他用一只空手就能接住卫天鹏闪电般劈杀过来的快刀，现在他当然也同样能用这双手接住小方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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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一个学剑的人最后一次握剑时的觉。

竿上的灯笼又亮起。

这柄剑跟随小方已多年，每次他握起它的剑柄时，心里都会有充实的觉，就好像握住了一个好朋友的手一样。

“因为这本来就是你的剑。”

但是这次他握剑时，却好像握住了一个死人的手，冰冷僵的死人的手，就好像在跟一个死去的朋友最后一次握手诀别。

因为他们都已发现，不别人的事在怎么变，他们还是没有变。

卜鹰又说：“现在你已经有了自己的剑，为什么还不将你手里的剑还给朱云？”

卜鹰本没有手，本连动都没有动。

在这一刹那间，不但剑锋停顿，世上所有的一切变动仿佛都已停顿。

黑暗中忽然有剑光一闪，一柄剑仿佛忽然自大外飞来，斜在小方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