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鹰冷冷：“我的架本来就不小。”

他挥了挥手，加答立刻将大帐掀起，帐外灯火亮如白昼，远闪动着刀枪剑戟的寒光，唱声终于停止，驼不时惊嘶，寒风阵阵来，冷如刺骨钢刀。

一匹大、三绿绒小轿已到了帐外。卫天鹏坐上，腰畔有刀，鞍旁有箭，箭仍在壶，刀仍在鞘，杀气却已尽。

刚才说话的不是他。

刚才说话的声音是从第一轿里发来的，现在人已下轿。

一个独臂独的女人，发白如银丝，面貌宛如少女，左上装着丑陋而笨拙的木脚，右上却穿着条绿，了光纤细柔的足踝，踝上着七八枚闪闪发光的金铜。

她的左臂已齐时断去，右手却如葱，手上提着个看来份量极沉重的黄布包袱。

她的木脚着地，姿势丑陋而笨掘，右落下后，立刻变得风姿绰约，如仙。

她这个人就像是地下诸用两个完全不同的人拼凑起来的，拼得虽然很巧妙，却令人一看见就会从心底发冷。

小方本来就听说过“天玉女”柳分分是个怎么样的人。

可是等他亲看见时，他才知所有的传说都不能形容她的邪异和诡秘。

第二轿上的人也下来了，瘦而黝黑，长如竹竿，上穿着件黑布长衫，一双睛里昏暗无光，一双手始终藏在袖里，不愿让人看见。

小方知他就是江湖中人闻名丧胆的“杀手搜魂”，可是并没有十分注意他。

小方一直在注意着第三轿。

——波娃是不是上就要从这轿里走来了？

他的心在动，在刺痛，得很快，痛人骨髓。

他在尽力控制着自己，不让脸上一痛苦的表情来。

想不到第三轿于里一直都没有人走来。

卫天鹏一跃下，跟着搜魂手和柳分分走了帐篷。

帐篷上的黑鹰羽在风中摇动，仿佛正在向人们宣示它所象征的不祥义：疾病，灾祸，死亡！

但是这些事小方并不在乎，疾病、灾祸、死亡，他都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

——第三轿里究竟有没有人？如果有人，为什么不来？如果没有人，他们为什么要把一空轿抬来？

卜鹰仍然端坐不动，苍白的脸上连一表情都没有。

卫天鹏冷笑。

“卜大老板的架果然不小。”

“你错了。”柳分分也在笑“现在我已经看他并不是真的架大。”

她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少女般温柔媚：“他没有站起来迎接我们，只不过因为他受了伤，我们怎么能怪他？”

卜鹰竟然承认。

“我不但受了伤，而且伤得很重。”

“可是你也不必太难受。”柳分分的声音更温柔“能够在独孤剑下保住命的人，除了你之外，好像还没有第二个。”

“我一都不难受，”卜鹰：“因为我知独孤现在也未必很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