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你有没有替你自己想过，你为什么不想想你自己要怎么样才能活得下去？”

小方只对她笑笑。

有些问题是不能回答也不必回答的。

她忍不住长长叹息，说了她对他的想法：“你真是怪人，怪得要命。”

“我本来就是。”

太已升起。

大地无情，又变为烘炉，所有的生命都已被燃烧，燃烧的终极就是灭亡，就是死。

小方已倒了下去。

“赤犬”也走了，背负着那个被迫来杀人的女人走了。也许它并不想跟小方分手，可是它也不能违抗他，它毕竟只不过是一匹而已。

附近已看不见别的生命，小方倒在火的沙砾上，勉支持着不让睛闭上。

可是大地苍穹在他中看来，仿佛都已变成了一团火焰。

他知自己这一次是真的要死了，因为他已看见了一只有垂死者才能看得见的幻象，他忽然看见了一行仪从丰都的轿，现在金黄的光下。

每个人上都仿佛在闪动着黄金般的光芒，手里都拿着金的袋，袋中盛满了般的甜和酒。

如果这不是他的幻觉，不是苍天用来安抚一个垂死者的幻觉，就一定是冥中派来迎接他的使者。

他的睛终于闭了起来，他已死得问心无愧。

这一天已经是九月十六。

小方醒来时，立刻就确定了两件事。

他还没有死。

他是完全赤的。

赤地躺在一张铺着豹的榻上。这张榻摆在一个大而华丽的帐篷角落里，旁边的木几上有个金盆，盆中盛满了比黄金更珍贵的。

一个材极苗条、穿着汉人装束、脸上蒙着纱巾的女人，正在用一块极柔的丝中，蘸着金盆里的，洗他的。

她的手纤长柔，她的动作轻柔而仔细，就像是收藏家在洗一件刚土的古玉，从他的眉、、脸、，一直到的脚趾，甚至把他指甲里的尘垢都洗得净净。

一个人经历于无数灾难，生死后，忽然发觉自己置在这么样一一情况下，他的觉是惊奇，还是喜？

小方的第一觉，却好象犯了罪。

在沙漠中，居然有人用比黄金更珍贵的替他洗澡，这己不仅是奢侈，简直是罪恶。

——这里的主人是谁？是准救了他？

他想问。

可是他全仍然弱无力，咙里仍然渴裂，嘴里仍然苦涩，连都似将裂开。

这个陌生的蒙面女虽然用清遍了他全，却没有给他一滴喝。

所以他的第二觉也不是惊喜，而是愤怒。

但是他的怒气并没有发作，因为他又忽然发现这帐篷里并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另外还有个人正静静地站在对面的角落里，静静地看着他。

一个有自尊的男人，在别人的注视下，竟完全赤着，像婴儿般被一个陌生的女人洗。

这是什么滋味，有谁能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