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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回虚吃惊远奏儿女英雄传关曲(7/10)

又上害怕,心下暗想说:“这一来倒不好了!别的都是小事,老爷那个天,倘然这一翻脸,要睁睁儿的把只煮熟了的鸭给闹飞了,那个怎么好?俗语说的:‘过了这个村儿,没这个店儿。’我这一辈可那儿照模照样儿的再找这么个雪白粉的大河鸭去?”他想罢,便连忙跑到老爷跟前,双膝跪倒,说:“求老爷先别生气,容才慢慢儿的回。圣明不过老爷,老爷替才想想,老爷施的这是甚么样儿天地厚的恩,才打那儿说的上‘委屈’来?就算老爷委屈了才罢,主儿就是一层天,天牌压地牌的事,才就委屈,又敢说甚么?”安老爷还在那里瞪着双睛问他说:“然则你哭着何来呢?”他被老爷这一问,越发说不个所以然来,只偷瞅着太太,瞅了半日,这才搭搭的说:“才想着是这一跟去,别的没甚么,才怪舍不得才太太的。”

嗯!你瞧,人家原来是为舍不得太太所以如此!至于那层儿,敢则是不劳老爷费心,他心里早打算“这一跟去”上了!只是这句话,人心隔肚,旁人怎猜得透!倒累老爷发了这场大怒,太太枉着了会急。好在他老夫妻二位的情都吃这个。老爷听了这话,立刻怒气全消,倒,望着太太说:“照这等看起来,他这副泪竟自是从天中来的,倒也难得。”太太这个当儿是听他说了句“舍不得太太”,早已泪汪汪的那儿从袖儿里掏小手巾泪,一面又要手纸擤鼻。听老爷这等说,便勉:“甚么天啊,竟是他娘的在这儿糊涂蛮缠搅呢!”因又望着他说:“这一来,不是才如了你的愿,一辈不离开我了吗?可还哭起是他娘的甚么呢!”

却说长儿此时是好容易在老爷跟前把一肚话倒来了,不哭了,及至方才见太太这一哭,又惹得他重新哭起来。

他这一哭又为甚么?原来他心里正想到:“二位大是这么讨了,老爷只是这么赏了,我的话可也只这么说了,可还不知我们这位老佛爷舍得放我舍不得放我呢?”及至见太太一哭,他只果然是太太舍不得放他,觉得这事还不大把稳,又急得哭起来。接着听太太后来这两句话,他才知敢是太太也有这番恩典。心里一痛快,不觉收了泪“嗤”的一笑,立刻就不了,心宽胖,周的衣裳也合了折儿了。金、玉姊妹两个见了,满心喜,便叫他站起来,带他给老爷、太太磕了。他这一乐,乐得忙中有错,爬起来慌慌张张的也给舅太太磕了个。舅太太说:“哟!你这孩可是迷了了,这又与我有甚么相儿呀!”他一面磕着,嘴里还说:“都是一个样儿的主。”舅太太听了,好不喜。那知他这个磕的一儿不迷,他心此时早想到此番跟了舅太太去,是个耳鬓厮磨,先打了个“小大儿裁席。——闲时置下忙时用的”的主意呢!

话休饶。却说安太太见他给舅太太磕过,便叫他给公。他答应了一声,早飞蝶舞一般过去,朝着公烛也似的磕下去。公此时心里一来不安,二来有些发讪,三来也未免动了儿“贤贤易”,只满脸周闹了个难的神情儿,共总没得甚么话。那长儿早磕完了站起来,他此时也用不着老爷、太太再说了,便忙过去给二位大。他姊妹两个受完了,一个人拉着他一只手,说:“这可是老爷、太太的恩典,你往后可得好好儿帮着我们孝顺老爷、太太。这一去,再好好儿的服侍大爷,老爷、太太就更喜了。”

当下安老爷便望着两个媳妇,指着长儿说:“这妮从此便是你们屋里的人了,你两个就此带他去罢。”太太一听老爷这话,急了,忙说:“老爷,这是甚么话呀?倒底也让我给他刷洗刷洗,扎裹扎裹;再者,也得瞧个好日。也有就这么个样儿带了去的?”无奈老爷此时只说:“这个丫鬟既然给了儿,立刻就算有了名分了,在此不便。”太太急得没法儿,又不好无端的倒把他撵到下屋里去。

正在为难,便听舅太太笑:“这么着罢,叫他先跟了我去罢。连沐浴带更衣,连装扮带开脸,这些零碎事儿索兴都给我,不用姑太太了。你们那天要人,那天现成。”因指着何小:“不信,瞧我们那么大的件事,走成亲,一天也办完了。这算了事了?”说着,就把烟袋递给长儿,站起来望着他:“走哇,跟了我去。”长儿一瞧这光景,心下大喜,暗说:“再不想方才我误打误撞的错磕了一个,果然就‘行下了秋风望下了雨’,真是人家说的:‘有枣儿也得一竿,没枣儿也得一竿。’这话再不错!”他心里只顾这等想着,也不曾听得太太怎样吩咐,只趁接烟袋这机会,搭讪着伸手搀上舅太太,就跟过西院去了不提。

却说金、玉姊妹自从那日探明婆婆气之后,暗中早把他家那位新人一应妆新的东西办妥。如今见事成了,闲中便把这话回了婆婆,把个安太太乐的,说:“你瞧,你们俩这个急法儿!这要我那天一说,万一你公公有个不准,可怎么好?”列公,你看这位老孺人这句话说的好不呆气!这桩事,那安心先生怎的会有个不准?假如他果的不准,别的莫讲,长儿那副急泪可不枉了?燕北闲人这臭汗可不枉了?

闲话少说。却说过了两日,择定吉期,舅太太早把长儿妆扮好了,叫金、玉姊妹带过来谒见老爷、太太。只见他着满簪的钿,穿一件纱绿地景儿衬衣儿,一件藕锼侩┮,罩一件石青绣大坎肩儿,上还带了些手串儿,怀镜儿等等,抬炖镉执着对成对儿的荷包。鬓钗瘙瘛⑹诸孙锵的站在那里。安太太看了半日,便合老爷说:“老爷瞧,我打扮起来也还像个样儿呀?”老爷只。金、玉姊妹两个心里只要讨公婆喜,又附和着太太问老爷:“公公白瞧,他这一开脸,瞧着也还不算黑不是?”偏遇着他这位死心儿的公公,素日说话一字字都要抛砖落地的,便:“黑怎说得不黑?不过在德不在罢了。这黑白分明上却是混不得。”

说话间,舅太太也过来了。恰好这日张亲家太太睛好了,也来了。都给安老夫妻过喜,大家归坐。金、玉姊妹便叫人铺下红毡,带新人给老爷、太太行礼。太太先说:“孩儿阿,我今儿个可只好先受你个空儿了。我有些东西要给你,现在忙叨叨的,等有了起的日再说罢,如今先把这个活的儿给你。”说着便叫:“喜儿呢?”只见那小丫了一脸怪粉,着一脑袋通草儿,又换了件新红布袄,笑嘻嘻的跑过来。太太便望着长:“我想着你这一过去,手下得个人儿拨着使,你招护了他一场,就叫他跟了你罢。”

儿更不想到此时长船,不曾吃尽苦中苦,早得修成人上人,一时好不兴致,连忙又给太太磕了个

太太因满脸陪笑望着老爷说:“难老爷就不赏人家儿甚么吗?”老爷说:“有,在这里。吾夫有云:‘必也正名乎?名不正则言不顺。’他这一跟玉格去,了衙门,须要存些统,却不便只这等长儿、长儿的叫他了。我如今看他素日这稳重上,赏他个名字,就叫他作‘乌珍’。乌珍者,便是满洲话的个‘重’字。”因合他说:“你从此益发该晓得自重才是。”太太听了,更加喜。便吩咐大家此后都称他作“珍姑娘。”这句话一传下去,那些男女大小家人便都凑齐了上来给老爷、太太、爷、叩喜。叩完了喜,并说:“请见见珍姑娘。”

珍姑娘这一见,除了那几个陈些的家人只嘴里说声“姑娘大喜”之外,其余如平日赶着他叫姑姑的那些丫小厮不用讲了,还有等虽不叫他姑姑,却又不敢合他公然叙妹,更不敢官称儿叫声大姑娘,只指着孩们也叫声姑姑的那班小媳妇、老婆儿们,一个个都立刻上前跪倒请安。内中便有几个有分儿不须如此的,不禁不由的也要搭讪着蹲蹲儿。

大家没见他以前,只说主儿素来待他的那个分儿,今日又是大爷的姨了,这一见不知他要大到甚么分儿上去呢!那知不然。人家照旧是婶长、大娘短、亲、妹的不离,并且比向来倒格外加了些亲香和气。到了两个嬷嬷跟前,前两天还不过一例儿的叫声、华太太,今日这一见,甚至立刻自己就矬了一辈,改了字儿,一一个嬷嬷、嬷嬷老老了。

这里礼节已毕,金、玉姊妹两个便回明婆婆,要带他到舅太太那边行了礼,还要过张亲家太太那里去。舅太太先拦说:“使不得,先把你们家这礼儿完了着。”张太太也说:“二位姑罢呀,他这望后来也会那红纸二房也似价的咧!再说咧,你儿俩还这么贤良呢!也有我大伙儿倒合他黑母一窝儿、白母一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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