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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回新娘子悄惊鼠窃魂戆老翁(6/7)

一鞭再讲!”

安老爷:“不可!擅伤罪人,你我是要耽不是的。有王法呢。”

他又:“王法?有王法也不闹贼了!”安老爷:“就说如此,你我也得问个明白再作理。”他又:“那里那么大的工夫!”说着,扭只要赶过去打。

安老爷看了看那样,一脑门酒,大约昨日果真喝过去了,睡了一夜竟没醒得清楚。好说歹说,死拉活拉的,才把他拉。安太太大家也都过来。褚大娘一见,先说:“这么冷天,怎么衣裳也不穿就跑来了?”一句话提醒了安老爷,才叫人去取了衣裳来。他一面穿着,一面问何小那贼的行径,何小又说了一遍。只气得他圆睁,银须乍。安老爷劝:“老哥哥,这事不消动这等大气。”他也不往下听,便:“老弟,你莫怪我动。你只把这起狗娘养的叫过来,问个明白,我再合他说话。我有我个理。等我把这个理儿说了,你就知不是愚兄不听劝了。”安老爷是透知他那吃不吃的脾气的,便:“就这样,你我且问问这班人是怎的个来由。”因叫人在廊下放了三张杌,连张老爷也去坐下。安太太大家却关了风门,都躲在破窗儿跟前望外看。

只见众家人把那班贼连提掳带拉的拉过来。安老爷一看,一个个都绑得手脚朝天的,合伏着把脸帖在地下。老爷已就老大的心里不忍,先叹了一声,说:“一样的父母遗,怎生自己作践到如此!”便吩咐:“且把他们松开,大约也跑不到那里去。”邓九公嚷:“跑?那算他了运了!”众人一面答应着,便把那班人上的绑绳松了,依然背剪着手,还把绳拴了一条,都提起来跪在地下。

安老爷一看,只见一个腰项短,一个膀阔长,一个浊浊眉,一个鬼鬼脑。便往下问:“你们这班人,我也不问你的姓名住。只是我在此住了多年,从不曾薅恼乡邻,欺压良贱,你们无端的来扰害我家,是何原故?只实说。”

那班人又是着慌,又是害臊,一时无言可对,只低了不则一声。

早把邓九公怄上火来了,一伸手,向怀里把他那副大铁球掏一个来,攥在手里,睁了圆彪彪的睛,向那班人:“说话呀小!别装杂!”慌的鬼鬼脑的那个连忙叫:“老爷!你老别打,让我说。”因望着邓九公:“大凡是个北京城的人,谁不知你老这里是安善人家,可有甚么得罪我们的!”

邓九公又嚷:“我不姓安!我是寻宿儿的。人家本主儿在那边儿呢!你朝那边儿说!”那人才知他闹了半日,敢则全不与他相。扭过来便向着安老爷说:“听我告诉你老。”一句话没说完,华忠从后嘡就是一脚,说:“你连个‘老爷’、‘小的’也不会称吗?你要上了法堂呢?”那贼连忙改:“小的,小的回禀老爷:今日这回事都是小的带累他们三个了。”因努着嘴指着旁边两个:“他们是亲哥儿俩,一个叫吴良,一个叫吴发;那个姓谢,叫谢柢,人都称他谢三哥;小的姓霍,叫霍士。小的们四个人没艺业,就仗偷儿活着。小的有个哥哥,叫霍士端,在外当长随,新近落了,逃回来了。小的合他说起穷苦难窄,他说:‘这座北京城,遍地是钱,就是没人去拣!’小的问起来,他就提老爷从南省来,人帮的上千上万的银,听说又娶了位少,净嫁妆就是十万黄金,十万白银。他还说指了小的这条明路,得了手,他要分半成帐。小的听了这话,就邀了他三个来的。”

安老爷听到这里,笑了一笑,便问:“来了怎么样呢?”

那贼:“小的们来是从西边史家房上过来。绕到这里的。及至到了房上一看,下来不得了。”安老爷:“怎么又下来不得呢?”那贼:“小的们这作贼有个试验:不怕星光月下,看着那人家是黑的,下去必得手;不怕夜黑天,看着那人家是明亮亮的,下去不但不得手,巧了就会遭事。昨晚绕到这房上,往下一看,院里倒像一片红光照着。依谢三就要回,是小的贪心过重,好在他们三个的贪心也不算轻,可就下来了。不想这一下来,通共来了四个,倒被老爷这里捆住了两双。作贼的落到这个场中,现也算现到家了。如今要把小的们送官,也是小的们自寻的,无的可怨,到官也是这个话。老爷要看小的们可怜见儿的,只当这宅里那旮旯里下了一窝小狗儿,叫人提着耳朵往车辙里一扔,算老爷积德超生了小的们了!”

安老爷还要往下再问,邓九公那边儿早开了谈了,说:“照这么说,人家合你没甚么岔儿呀!该咱老爷儿们稿一稿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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