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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回晤双亲芳心惊噩梦完大事(5/7)

不知那作书的是因当年果真有这等一桩公案,秉笔直书;也不知他闲着没的作了,找着钻钢,穿小鞋儿,吃难心儿,撒这等一个大躺线儿,要作这篇狡狯文章,自己为难自己!

列公,天下事最妙的是云端里看厮杀,你我且置局外,袖手旁观,看后来这位安心先生怎的下手,这位何玉凤姑娘怎的回,张金凤怎的撮合,安龙媒怎的消受,那作书的又怎的个着笔!

闲话休提,言归正传。却说过了德州,离京一日近似一日,安老爷便发信知照家里,备办到京一应事件。专差赶儿同了个杂使小厮由旱路京,大船随后程行走。还不曾到得通州,那老家人张宝早接下来。恰好老爷、公都在太太船上。张舱先叩见了老爷、太太,起来又给大爷请安。太太:“你瞧瞧新大。”他听说,便转磕下去,说:“才张宝认主儿。”张姑娘满面笑容说:“伺候老爷、太太的人,别行这大礼罢!”公便赶过去把他扶起来。

老爷:“这算咱们家个老古董儿了,他还是爷爷手里的人呢!”因问他:“你看这个大我定的好不好?”他:“实在是老爷、太太疼才爷,才爷的造化!才大概齐也听见华忠说了,这一,老爷合爷可都大大的受惊,吃了苦劳了神了!”说到这里,老爷:“这都是你们大家盼我作外官盼来的呀!”他又答:“回老爷,看不得一时,天睁着睛呢。慢说老太爷的德行,就讲老爷的居心待人,咱们家不是这模样就完了的。老爷往后还要升,几年儿才爷再中了,据才糊涂说,只怕从此倒要兴腾起来了。”

安老爷、安太太听了他这老橛话儿,倒也十分喜。因问了问京中家里光景,他:“朝里近来无事,也很安静。华忠到京,才遵老爷的谕贴,也没敢给各亲友家送信,连乌大爷那里差人来打听,才也回复说没得到家的准信。就只舅太太时常到家来,才不敢不回。舅太太因惦记着老爷、太太合才爷、,已经接下来了,在通州码庙里等着呢。”

老爷:“很好。”又问:“园里的事都预备妥当了么?”他又回:“那里给宋官儿合刘住儿两个办的,都齐备了。杠房的人也跟下才来了,在这里伺候听信儿。才都遵老爷的话,办得不火势,也不小家气。请老爷、太太放心。”

老爷忽然想起问:“那刘住儿你也派他在园里,中用吗?”他连忙回:“老爷问起刘住儿来,竟是件怪事。自从他误了才爷的事,等他剃了消了假,才就请老爷的家法来,传老爷的谕,结结实实责罚了他三十板。谁知他挨了这顿打,竟大有息了,不赚钱,不撒谎,竟可以当个人使换了。”

老爷:“这都很难为你。你歇歇儿也就回去罢,家里没人。”他:“不相。家里才把华忠留下了,再程师老爷也肯认真照料的。”太太:“告诉他们外,好好儿的给他儿甚么吃,他这么大岁数了,别饿着回去。”他听了,忙着又跪下说:“太太的恩典。再才还得过去见见亲家老爷、亲家太太,还有何大太太灵前合那位姑娘。请示老爷、太太,才们怎么样?”老爷:“灵前你们可以不行礼,姑娘且不必见,到家再说罢,止见见亲家老爷就是了。”公连说:“张爹,你先歇歇儿去罢,站了这半天,船上不好走,不用满跑了。”他:“爷,甚么话?一笔写不俩主儿来,主的亲戚也是主,‘一岁主,百岁’,何况还关乎着爷、呢!如今这些才土儿的才,都是吃他娘的两天油炒饭就瞧不起主了。老爷这一回来,才们要再不作个样给他们瞧瞧,越发了不得了。”公被他排的也不敢再说。太太:“你只去,去歇歇儿,不用忙。”他这才答应了两个“是”,慢慢退了去。列公,你看,怎的连安老爷家的家人也教人看着这等可!这老大约合那霍士端的居心行事就大不相同了。

闲话少说。说话之间,那船一只跟一只的早靠了通州龙王庙码。这安老爷此番京,为了一个县令,险些撞破家园,今日之下,重归故里,再见乡关,况又保全了一个佳儿,转添了一个佳妇。便是张老夫妻,初意也不过指望带女儿投奔一个小本经纪的亲眷,不想无意中得这等一门亲家、一个快婿,连自己的下半世的安饱都不必愁了。至于何玉凤姑娘,一个世家千金小得一伶仃孤苦,有如断梗飘蓬,生死存亡,竟难预定,忽然的大事已了,一息尚存,且得重返故乡。虽是各人心境不同,却同是一般的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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