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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回回心向善买犊卖刀隐语双(7/7)

扶老携幼投了邓九公来,在青云山里聚集了小小村落,耕度日。这是后话不提。

当下众人散后,大家吃些东西,谈到这桩事,也都觉得快心快意。看看天已晚,安家父、邓家翁婿依然回了褚家庄,安太太带了媳妇同褚大娘仍在青云山庄住下。一宿无话。

次日便是何太太首七,邓九公给玉凤姑娘备了一桌祭品,教他自己告祭。那姑娘拈香献酒,自然有一番礼拜哀啼,不消细讲。一时礼毕,大家给玉凤姑娘暂脱孝服。封灵后,邓九公早派下了两个老成庄客、八个长工在这里看守;一面另着人把姑娘的细箱笼运到庄上,把些重家伙等类分散众人。邓九公又另外替姑娘备了赏赐。少时,车辆早已备齐,男女一行人都向褚家庄而去。只可怜山里的那些村婆村姑,还望着姑娘依依不舍。

玉凤姑娘到了褚家庄,门便先拜谢邓、褚两家的情谊。

那位姨也忙着张罗烟茶酒饭。褚大娘先忙着看了看孩,便一面腾屋,备吃的,给姑娘打首饰,衣服,以至上路的行李什,忙的他把两只小脚儿都累扎煞了。依邓九公的意思,定要请安老爷阖家并玉凤姑娘到二十八棵红柳树也住几日。无如这位姑娘动极思静,绝不像从前那骑上驴儿就没了影儿的样。便是褚大娘也觉得自己分不开,因向他父亲说:“老爷,不是我拦你老人家的兴。这里也是你老人家的家,咱们家里通共你老人家合姨两位,都在这里呢,到西庄儿上又见谁去?要就为咱们家那几间房,人家二叔、二婶儿大概都见过。再说,闹了这几天了,他娘儿们也得歇歇儿,好上路。你老人家疼徒弟,也得疼疼女儿,只看我这手底下的事情堆的,还分的开,大远的两儿跑吗?这还都是小事。这回书要再加上写一阵二十八棵红柳树的怎长怎短,那文章的气脉不散了吗?又叫人家作书的怎的个作收场呢?”安老爷、安太太听了,心下先自愿意,邓九公更是女儿“说一是一,说二是二”的,只哈哈笑了一阵,也便罢了。

当下便把安老爷同公挪到大厅西耳房住,让安太太婆媳同玉凤姑娘住了东院,连张老夫妻也请了来,并一应车辆行李都跟过来,打算将来就从此地起。幸喜得他家庄上有个大圈,另开车门,方便。登时把一个邓家东庄又成了个“褚家老店”连日邓九公不是同姑娘闲话,便是同安老爷喝酒。褚大娘得了空儿便在东院同张姑娘伴了玉凤姑娘作耍,不就些吃给他解闷,绝不提起分别一字。只有安公因内里有位玉凤姑娘,倒不好时常来,只合丈人同小程相公、褚一官作一

这日恰好梁材从临清雇船回来,雇得是二三三号太平船,并行李船、伙船,都在离此十余里一个沿河渡靠住。

商定安太太带了儿媳妇仆妇丫鬟坐船,张太太合勤家的、随缘儿媳妇跟着姑娘伴灵坐二船,张亲家老爷合勤带了两个小厮也在这船照应,安老爷倒坐了三船。分拨已定,便发行李下船。正是人多好作活,不上两天,把东西都已发完。

安老爷、安太太又忙着差华忠同程相公由旱路先走一步回家,告知张宝预备一切。恰好姑娘因那乌云盖雪的驴儿此后无用,依然给还了邓九公。安老爷又因那驴儿生得神骏,便合九公要了,作为日后自己踏雪看山的代步,合张老家的一一驴并车辆,都华忠顺带了去。

一切料理停当,次日就待搬灵上船。这日,邓九公合褚大娘正在那里打姑娘的梳妆匣、吃、随包袱,姑娘看了他父女,便有个不忍相离之意,不觉滴下泪来。才待说话,九公:“咱们且张罗事情,不说这个,我们还送你个两三站呢。”姑娘也就信以为真。说话间,他看见墙上挂着他那张弹弓,便说:“我原说这张弹弓给你老人家留下,不可失信,如今还是留下,你老人家见了这弹弓就算见了我罢。”

褚大娘:“你先慢着些儿作人情,那弹弓有人借下了。”姑娘便问:“谁又借?”张姑娘接:“还是我。我们跟了他一儿,他保了我们一儿,我们可离不开他。暂且借给我们挂在船上,仗仗胆儿。等到家,横竖还,那等送谁送谁。”姑娘向来大刀阔斧,于这些小事不大留心,便:“也使得。”却又一时因这弹弓想起那块砚台来,因说:“可是的,那块砚台你们大家赚了我会,又说在这里咧那里咧,此刻忙忙叨叨的,不要再丢下,早些拿来还人家。”褚大娘:“你早说呀!我前日装箱,顺手放在你那个颜衣服箱里了,这时候压在舱底下,怎么拿呀?”姑娘:“你这几天也是忙糊涂了,可又收起他来作甚么呢?”褚大娘:“也好,他们借了咱们的弓去,咱们还留下他们的砚台,等你到了京再还他家。你要怕忘了,我给你托付下个人儿。”

因向张姑娘:“大妹,你到家想着,等他完了事儿,务必务必的提补着二位老人家,把他‘取’过来。”说完,二人相视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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