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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回回心向善买犊卖刀隐语双(4/7)

锁链,拴着一百炼钢锥,有一尺余长,其形就仿佛个大冰镩的样,靠着这两件兵,专在里凿那船底,任是甚么大船,禁不起他凿上一个窟窿,船一去便搁住了,他抢老实的。因此人比他两个作江里吃人的獭、底坏船的海獭一般,叫他作“截江獭”、“避獭”这三个人同了大鼻金大力、小儿窦云光,从前在淮南一带以至三江、两浙江河湖海里面劫脱客商,那师官兵等闲不敢正来看他。后来遇着施世纶施院放了漕运总督,收了无数的绿林好汉,查拿海寇,这几个人既在面上安不牢,又不肯改邪归正跟随施院,便改了旱路营生。会合他们旱路上一班好朋友黑金刚郝武、一篓油谢标、草上飞吕万程、叫五更方亮四个伙。那郝武使一金刚降杵,一篓油使一把双刃镋,草上飞使一把爪飞抓,叫五更不使兵,只挽一面遮牌,专一藏在牌后面用鹅卵石飞石打人,百发百中。这九筹好汉就分站了牤山、癞象岭、野猪林、雄渡四座山,打家劫舍。

喂!说书的,你这话说的有些大言无对了。我大清江山一统,太平万年,君圣臣贤,兵将勇,岂合那季汉、南宋一样,怎生容这班人照着《三国演义》上的黄巾贼,《浒传》上的梁山泊胡作非为起来?难那些督府提镇、府参游都是不闲事的不成?

列公,这话却得计算计算那时候的时势。讲到我朝,自开国以来,除小事不论外,开首办了一个前三藩的军务,接着办了一个后三藩的军务,跟着又是平定西北两路的大军务,通共合着若年,多大事!那些王侯将相何尝得一日的安闲?好容易海晏河清,放。到了海周三这班人,不过同人上的一块顽癣,良田里的一颗蒺藜,也值得去大作不成?况且这班人虽说不守王法,也不过为着“饥寒”两字,他只劫脱些客商,绝不敢掳掠妇女,慢是攻打城池;他只贪图些金银,绝不敢伤人命,慢说是抗拒官府。因此上从不曾犯案到官。那等安享升平的时候,谁又肯无端的找些事来取巧见长,反到平民受累?便是有等被劫的,如那谈尔音一,就破些不义之财,他也只好是哑吃黄连,又如何敢自己声张呢?再说,当年如邓芝龙、郭婆带这班大盗,闹得那样翻江倒海,尚且网开三面,招抚他来,饶他一死,何况这些妖小丑?这正是我朝的仁厚德,生杀大权。不然那作书的又岂肯照鼓儿词的信胡谈,随笔写?

闲话少说。却说牤山的海周得胜、截江獭李茂、避獭韩勇三个,这日闲暇无事,正约了癞象岭的金大鼻金大力、窦小儿窦云光,野猪林的黑金刚郝武、一篓油谢标,雄渡的草上飞吕万程、叫五更东方亮,在牤山山寨一同宴会,只见探事的小喽罗来报说:“有一起大行李,看着箱笼甚多,想那金帛定也不少。只是白昼过去,从人甚多,不好动手。此时听说这起行李在茌平老程住了,特来报知众位寨主。”九筹好汉听了,笑逐颜开,都:“恭喜!买卖到了。”

周三一回,便向一个小目说:“老兄弟,就是你跑一罢。你从大路缀下他去,看看他落那座店,再询一询怎么个方向儿,扎手不扎手。趁他们诸位都在这里,我们听个准信,大家去彩一彩。”那小目答应一声,乔装打扮,就下山奔茌平大路而来。

他到了茌平镇市上,先找了个小饭铺吃了饭,便在街上闲走,想找个线。怎么叫作“线”呢?大凡那些作盗的,沿途都有几个给他作线的熟人,叫作“地土蛇”,又叫作“卧”他便找了这班人,打听得这号行李落在悦来老店,本行李主儿连家眷都远路看亲戚去了,不在店里,便是家人也跟了几个去,店里剩的人无多。那小目听了大喜,便问:“可曾打听得这行李主儿是怎生一个方向儿?”那人又:“也打听明白了。本人姓安,是位在旗的,作过南河知县。如今是他家少爷从京里来,到南省接他回京去,从这里经过。”他听了这话,说:“了不得了!这岂不是我那位恩官安太老爷吗?幸是我来探得这个详细!”

原来这个小目姓石名坤,绰号叫作“石敢当”当日曾在南河工上充当夫,受过安老爷的好。前番安公从牤山过,要让公上山饮酒的就是他。他听了这话,急于回山,便不走原来的大路,一直的了岔,要想走青云堡奔桐去,省些脚程。恰巧走到青云堡,走得一大汗,渴,便在安老爷当日坐过的对着小邓家庄那座小茶馆儿歇着喝茶。只见庄上一会儿人来人往,又挑着些圆笼,装着家伙、腥菜蔬,都往山里送去。这邓、褚翁婿他一向都熟识的,便问那跑堂儿的:“今日庄上有甚么勾当,这等闹?”

那跑堂儿的见问,便答说:“邓九太爷在这里住着呢。他爷儿俩这几天天天山里帮人家办白事,明日伴宿,后日殡。”

石敢当又问:“山里甚么要人家,用他老人家自己去帮忙儿呀?”跑堂儿的说:“听说是邓九太爷一个女徒弟十三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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