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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十三妹故lou尾藏tou一双人偏寻(5/5)

得不浅!我就拨转来,顺着黑风岗这条路赶了下来。才上得黑风岗的山坡,月光之下,只见一个牲上拴的铃铛合一个草帽扔在路旁,我只说这一定是走这路无疑了。不想前行了几步,转寻不那牲的脚踪儿来。前一片荒草,倒像人迹不到的一般。一直寻到岗上,越不见个影儿。那月照得如同白昼,我便探往山涧下一望,也不得些情形,只得顺着牲的脚踪找了回来,见那牲脚踪儿踹的散,直奔了这庙里来。至于这座庙里和尚的行径,我早已晓得。我一想,这事尤其不妙了。便算你幸而不曾遭那骡夫的暗算,依然脱不了盗的明劫,还不是一样?我就一气赶到庙前,还不曾见个端的,我那个驴儿先不住的打鼻儿,不肯往前走。我看了看庙门,又关得铁桶相似。我便下了牲,拴在树上,一纵上了山门,往庙里一望,只见正殿院落漆黑,只有那东西两院看得见灯火。我就蹲将下来。只是我虽会蹲纵,我那驴儿可不会蹲纵。我便悄悄的开了左边角门,把牲来。见那东殿里堆着些粮,就先把牲寄顿在那屋里。然后来,纵上房去。”

且住!列公,听说书的打个岔。你听这姑娘的话,就怪不得他方才把庙里走了个遍,就是不曾到东殿了。原来他庙来就偷偷儿的去寄顿了一回驴儿了,你我不知。

闲话休提,言归正传。再讲那十三妹说:“及至我上了房,隐在山脊后一看,正见那凶僧手执尖刀合公你说那段话。彼时我要下去,诚恐一个措手不及,那和尚先下手,伤了你的命。因此暗中连放了两个弹,结果了两个僧人。至于后来的那般秃厮,都是经公见的。我原无心要他的命,怎奈他一个个自来送死,也是他们恶贯满盈,莫如叫他早把这气还了太空,早变个披角的畜生,倒也是法门的方便。再说,假如那时要留他一个,你未必不再受累,又费一番神。所以才斩草除,不曾留得一个。安公,如今你大约该信得及我不是为打算你这几两银而来了罢?”

说到这里,回又向着张金凤叫了声:“妹,你听我这话,可是我特来救安公,不是特来救你的不是?”张金凤:“话虽如此说,要不是到此,那个救我一家命?这就不消再讲了。”

此时安公被十三妹一番言语,问得闭无言,只有垂泪。半晌,叹了一:“姑娘,我安龙媒真是百无词,只是姑娘你也有一些儿欠通之。”十三妹听了,说:“怎么,说了半天,我倒有了不是了呢?你到说说,我倒听听。”

安公说:“姑娘,你若在店里就把那骡夫要谋我资财害我命的话,直捷了当的告诉我,岂不省了你一番大事?”十三妹听了这话,倒不禁笑起来,说:“这话我一儿不欠通,到底是你作梦呢!假如你是个老练沉有胆有识的人,我说了这话,你自然就用些机关,如此防范。你只看我那等的剖白嘱咐,你还自寻苦恼,到这步田地;那时再告诉你这话,不知又该吓成怎的个模样,甚而至于益发疑我,倒误把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当作好人,合他诉起衷来,可不更误了大事了么?”安公听了,连连拍,说:“不错的!不错的!姑娘,你如今就说我酸也罢,俗也罢,我安龙媒对了你这样的天人,只有五投地了!”说着,又拜了下去。那十三妹把闪在一旁,也不来拉,也不还拜,只说了一句:“这倒不敢当此大礼。”

张老也连忙站起来:“我小老儿倒有一句拙笨话:也不用讲这个那个,只我们两家六条命,都是姑娘你救的。安公他为官作宦,怎么样也报了恩了;只是我们两是一对老朽无用的乡老儿,女儿又是个女孩儿家,你这样大恩,今生今世怎生答报的了!”那老婆儿也在一旁说:“嗳!真话的!”

十三妹把手一摆,说:“老人家,快休如此说。要说你两家命不是我十三妹救的,这话也是欺人。只是我方才说过的,安公还得激那,我这妹妹还得激那个没脸的女人。这话怎么讲呢?要不亏那个骡忽然一跑,安公早已上了山岗,被那骡夫推落山涧,我便来救,也是迟了;我这妹要不亏那没脸的女人从中多事,早已遭那凶僧作践,我便来救,也是晚了。难这果真是一个两条的畜生、一个四条的畜生作得来的不成?这是个天!难谁又看见天那里怎的个支使,谁又听见天怎的个吩咐的不成?这便是你二人一个孝心一个节烈所,天才牵引了我来,正不是一桩偶然的事。如今安公命保住了,资财保住了,他的二位老人家可保无事了;我这妹命保住了,保住了,你二位老人家可保无事了。我虽然句句的尾藏,被你二人层层的寻觅究,话也大概说明白了。‘千里搭长棚,没个不散的筵席’,你我‘将军不下,各自奔前程’,恕我失陪。”说着,掖上那把刀,迈步门,往外就走。

这正是:镜中影波中月,假假真真辨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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