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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十三妹故lou尾藏tou一双人偏寻(3/5)

闺,也同狗彘。‘小’又怎样,‘大’又怎样?还说句笑话儿:你也见过一个千金小盗撒对儿的么?”那张老:“甚么话!那说书说古的,菩萨降妖捉怪的多着呢!”

安公接着问:“姑娘既是位大家闺秀,怎生来得到此?”十三妹:“你听我说。我父亲曾任副将,只因遇着了个对,——这对是个天大地大无大不大的一个大脚,正是我父亲的上司。”说到这里咽住,把脸一红,又说:“却又因我上的事,得罪了那厮。他就寻个,参了一本,将我父亲革职拿问,下在监里。父亲一气亡。那时要仗我这把刀、这张弹弓,不是取不了那贼的首级,要不了那贼命。但是使不得。甚么原故呢?一则,他是朝廷重臣,国家正在用他建功立业的时候,不可因我一人私仇,坏国家的大事;二则,我父亲的冤枉,我的本领,阖省官员皆知,设若我作件事来,簇簇新的冤冤相报,大家未必不疑心到我,纵然奈何我不得,我使父亲九泉之下被一个不之名,我断不肯;三则,我上有老母,下无弟兄。父亲既死,就仗我一人奉养老母,万一机事不密,我有个短长,母亲无人养赡,因此上忍了这恶气。又恐那贼还放我孀母孤女不下,我叫我的母丫鬟穿重孝,扮作我母女模样,扶柩还乡。我自己却奉了母亲,避到此地五十里地开外的一个地方,投奔一家英雄。这家英雄现年八十余岁,真算得个不读诗书的圣贤,不怕势利的豪杰!不想到了那里,正遇着他遭了桩不得意事情,几乎把前半世的英名搦尽。是我刀相助,不但保全了他的英名,还给他挣过一大气来。他便情愿破业倾家,要把我母女请到他家奉养。只是我这人与世人情不同,恰恰的是曹一个反面。曹曾说:‘宁使我负天下人,不使天下人负我’我却是只愿天下人受我的好,不愿我受天下人的好。当下只收了他一匹驴儿,此外不曾受他一丝一粒,只叫他在这上不在天下不着地的地方,给我结了几间茅屋,我同老母居住。又承他的推情,那里村中众人的仗义,每日倒有三五个村庄妇女服侍,老人家颇不寂寞。我才得腾这条来,几文钱,供给老母的衣。只是我一个女孩儿家,除了针黹女工,那是我生财之?说来不怕你大家笑话,我活了十九岁,不知横针竖线,你就叫我钉个钮襻,我不知从那儿钉起。我只得靠着这把刀,这张弹弓,寻趁些没主儿的银钱用度。”

那安公听到这里,问:“姑娘,世间那有个没主儿的银钱?”姑娘:“你是个纨袴膏粱,这也无怪你不知。听我告诉你:即如你这中的银钱。是自己折变了产业,去救你的令尊,国家的官项,这便是‘有主儿的钱’。再如那清官能吏,勤俭自奉,剩些廉俸;那买卖经商,辛苦贩运,剩些资财;那庄农人家,耕刨锄,剩些衣,也叫作‘有主儿的钱’。此外,有等贪官污吏,不顾官声,不惜民命,腰缠一满,十万八万的饱载而归;又有等劣幕豪,主人赚朝廷的,他便赚主人的,及至主人一败,他就远走飞,卷而去;还有等刁民恶,结官府,盘剥乡愚,仗着银钱,霸横行,无恶不作,这等钱都叫作‘没主儿钱’。凡是这等,我都要用他几文,不但不领他的情,还不愁他不双手奉送。这句话要说白了,就叫作‘女盗’了。”公说:“姑娘言重。据这等听起来,虽那昆仑、古押衙、公孙大娘、线娘等辈,皆不足也!‘盗’云乎哉!‘盗’云乎哉!”姑娘忙拦他:“算了,够酸的了!”

那张金凤接着问:“我看这等细条条的个,这等娜娜的个模样儿,况又是官宦人家的千金,怎生有这般的本领?倒要请教。”那姑娘:“这也有个原故。我家原是历代书香,我自幼也曾读书识字。自从我祖父手里就了武职,便讲究些兵法阵图,练习各般武备,因此我父亲得了家学真传。那时我在旁见了这些东西,便无般的不。我父亲膝下无儿,就把我当个男孩儿教养。见我情合这事相近,闲来也指我些刀法枪法,久之,就渐渐晓得了些理。及至看了那各兵书,才知不但技艺可以练得,就是膂力也可以练得到。若论十八般兵,我都算拿得起。只这刀法、枪法、弹弓、袖箭、拳脚,却是老人家传心授。又得那位老英雄赠我的这驴儿。这驴儿日行五百里,但遇着歹人,或者异怪事,他便咆哮不止,真真是个神。因此任我所为,就把个红粉的家风,作成个绿林的变相。这便是我的来历。我可不是上山学艺,跟着黎山老母学来的。”张金凤也嫣然一笑。

张老夫妻在旁听了,只是咂嘴。安公:“方才我看那些和尚都来得不弱,那个陀尤其凶横异常,怎的姑娘你轻描淡写的就断送了他?今听如此说来,原来家学渊源,正所谓‘惟大英雄能本,是真名士自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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