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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三千里孝子走风尘一封书义仆(3/5)

女。佟孺人起时,曾托过他常来家里照应照应,今日也是听见这个信息前来看望。一门,见了公就说:“你瞧,这是怎么说呢!”说着,便掏小手巾儿泪。一路来,又慢慢的细问了一番。自有家中留下的两个女人并华嬷嬷支应,装烟倒茶。

正说话间,那张宝从庙里回来,门先给舅太太请了安。公便赶着问:“怎么样?”张宝回:“才到了那里,那不空和尚先前有些推托,后来听见老爷这事,他说:‘既然如此,老爷是我庙里的护法,再没不力的,都照你说的,怎么好怎么好。但是多了没有,我这里只有二千银,就全拿了去,可得大少爷写个字据。’依才看,他倒不是怕才这个人靠不住,他是靠不住才这岁数了。大概再多几两他也还拿得来。如今他只借给二千银,他是扣着利钱说话呢!”公更不问别的长短,便问:“银呢?”张宝说:“那得明日兑了地,立了字儿,就可以拿来。”说着,便又将方才在外如何商量并公怎样要去的话,回了舅太太一遍。

舅太太听了,连忙说:“嗳哟!好孩,那可使不得,二三千里地呢!这么大远的,你可不许胡闹!”公本来生怕舅母拦他,听了这话,早急得满面通红,两泪的说:“好舅母,别拦我了!我听见这信,心里已经急的恨不得立刻就飞到淮安,见着面才好!再要拦着我不教去,我必憋一场大病来,那时死了…”这句话没说完,就放声大哭起来。

把个舅太太慌的,拉着他的手说:“好孩,好外外[外外:即外甥。后文“外外”,指外甥媳妇。],你别着急,别委屈!咱们去!咱们去!有舅母呢!”这公才不言语了。

列公,这安公是那女孩儿一般百依百顺的人,怎么忽然的这等执起来?从来说“父”,有了安老爷这样一个慈父,自然就养安公这样一个孝。他这一段是从至中来的,正所谓儿女中的英雄,一时便有个“富贵不能,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意思。旁人只说是慢慢的劝着就劝转来了,那知他早打了个九拉不转的主意,一言抄百总,任是谁说,算是去定了。

话休絮烦。次日,张宝便把外间的事情分拨已定,请公在那借约上画了押,把银兑回来。内里多亏舅太太住下,带了华嬷嬷并两三个仆妇,给他打那路上应穿的衣服,随手所用的什。一时商定华忠跟去,又派了一个使小,名叫刘住儿的跟着,好帮着路上照应。雇了四长行骡,他主仆三个人骑了三,一驮载行李银两。连诸亲友帮的盘费,也凑了有二千四五百金。那公也不及各辞行,也不等选择吉日,忙忙的把行李妥,他主仆三人便从庄园上起。两个骡夫跟着,顺着西南大路奔长新店而来。到了长新店,那天已是日落时分,华忠、刘住儿服侍公吃了饭,收拾已毕,大家睡下,一宿晚景不提。

次日起来,正待起,只见家里的一个打杂的更夫叫鲍老的闯了来,向着刘住儿说:“你快家去罢,你们老不济事儿咧!”那刘住儿一怔,还没及答言,华忠便开:“这是那里的话?我走的时候,他妈还来托付我说,‘儿上着他些儿,别惹大爷生气。’怎么就会不济事儿了呢?”

鲍老说:“谁知哇!他摔了一个斗,就没了气儿了么!”华忠又问说:“谁教你来告诉的?”鲍老说:“他家亲戚儿。我来的时候,棺材还没有呢。”华忠说:“你难没见张爷就来了么?”鲍老说:“我本是前儿合张爷告下假来,要回三河去,因为买了东西儿,晚了,夜里个才走,他家亲戚儿就教我顺便捎这个信来。来的时候,张爷城给舅太太乏去了。没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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