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袅之夜啼。

那樵夫忽然跪了下去，向铁传甲叩了个，又向易明堂拜了拜："二哥，我要先走一步了。"易明堂笑声已停顿！突又变得说不的冷漠平静，淡淡："好，你先走，我就赶来。"樵夫："我等你。"

利斧扬起，鲜血飞溅，他死得更快，更平静。

李寻若非亲见到，简直无法相信世上竟有这视死如归的人。

易明堂脸上，却连一表情都没有，淡淡："我还没有走，只因我还有话要对你说。"李寻只能。

他已哽咽，已说不话来。

易明堂："你总该知，我们一直都守候在这里，因为我们知铁传甲总有一天要回来的，所以我们知很多你不知的事。"他慢慢的接着："上官金虹这谋，我们几乎从一开始就知龙啸云也知，我一直在奇怪，你怎么会和这人朋友。"李寻更无话可说。

易明堂："铁传甲知这件事、就是龙啸云说来的，他故意要铁传甲到这里来送死，但却未想到我们也会跟着来，因为我们绝不能让铁传甲死在别人手上。"他接着又："至于那位龙…林诗音林姑娘，她并没有死，也没有被上官金虹骗走，你现在到兴云庄去，一定还可以见着她。"李寻只觉中又是一阵血上涌，也不知是激？还是喜？

易明堂："现在我们兄弟的恩怨都已清了，只望你能将我们合葬在一，日后若有人问起'中原八义'，也希望你能告诉他们，这八个人活着时虽然常常错事，但死的时候总算已将债还清了。"黄衣人不知何时却俏悄溜走了，李寻纵然瞧见，也没有阻拦。

他也没有阻拦易明堂。

因为他知易明堂的确已没法再活下去。

一个人只要死得心安，死又何妨？

死，在他们说来，简直就不算是一回事。

但李寻现在瞧着满地的尸，却觉得忍不住要发抖。

他发抖，并不是为了别的，只为了他了解"仇恨"的可怕。

可是，无论多的仇恨，现在总算已了结。

易明堂说得不错，这些人活着时虽然常常错事，但死的时候却是堂堂正正，问心无愧的。

世上又有几个人能像他们这么样死法。

李寻四肢冷得发抖，中的血却橡是一团火。

他又跪了下来，跪在他们的血泊中。

这是男汉的血！

他宁愿跪在这里，和这些男汉的尸作伴，也不愿到外面去瞧那些活人的丑恶嘴脸。

"大丈夫生而何，死而何惧！"二个人若能堂堂正正，问心元愧而死，死又算得了什么。

只不过这么样死，可真不容易！

孙小红一直没有来。

她不是不敢来，而是不忍来，看到了这些男汉的死，她才忽然发觉真正的男人的确是和女人不同的。

她第一次觉得能女人实在是自己的运气。

夜。

小店里只有一盏灯，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