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只手。

手里还抓着块抹布，抓得很。

小店的门本是关着的，敲门，没有回应，呼唤，也没有回应。

孙小红比李寻更急，撞开门，就瞧见了这只手。

一只已被齐腕砍了下来的手。

孙小红一惊，冲过去，怔在桌旁。

那正是李寻两年来每天都在上面喝酒的桌。

李寻的脸也已发育，他认得这只手，他比孙小红更熟悉，两年来，这只手已不知为他倒过多少次酒。

他狂醉的时候，扶他回房去的就是这只手。

他生病的时候，伺候他汤药的也正是这只手。

现在，这只手已变成了块瘪了的死，血已凝结，已收缩，手指的抓着这块抹布，就像是在抓着自己的生命。

他是不是正在抹桌的时候被人砍断这只手的？

桌得很光，很净。

他在抹这张桌的时候，心里是不是在想着李寻？

李寻忽然觉得中一阵绞痛。

孙小红目中的泪开始向外，一字字："你知这只手是谁的？"李寻沉重的了。

孙小红嘎声："他的人呢…他的人呢？…"她忽然冲了去。

没有人，小店里一个人都没有。

孙小红再奔回来，李寻还是站在桌前，瞬也不瞬的盯着这只手。

死黑的手，四手指都已嵌抹布里，只有一指向前伸，僵得就像是一节蜡，笔直指着前面的窗。

窗是开着的。

李寻抬起，盯着这扇窗。

孙小红的目光也随着他瞧了过去，两人忽然同时掠了窗。

窗外冷风刺骨，冷得连沟渠里的臭都已结了冰。

一条更小的巷，比沟渠也宽不了多少，也许这本不是条巷，只不过是一条沟渠。

沿着沟走，走到尽，就是一很窄的门，也不知是谁家的后门，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路。

这本是条死巷。

后门是虚掩着的，在推门的地方赫然有个暗赤的掌印。

用血染成的掌印。

孙小红冲过去，突又顿住，慢慢的转回，面对着李寻。

她嘴已被咬得血，盯着李寻："上官金虹也早已算准了你要到这里来。"李寻闭着嘴。

孙小红："他知你绝不会先到兴云庄去，因为你不愿再见到龙啸云，所以你心里无论多么急，也一定会先到二叔店里来瞧瞧。"李寻闭着嘴。

孙小红："这一切，正都是为你设下的圈。"李寻的嘴闭得更。

孙小红："所以你绝不能走这扇门。"

李寻忽然："你呢？"

孙小红咬着嘴，："我没关系，上官金虹并不急着要杀我。"李寻缓缓："所以你可以去。"

孙小红："我非去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