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声低：

"木纵无情，

迟早也凋零，

无情的人，也总有一憔悴。

人若无情，

活着还有何滋味？

纵然在无人暗弹相思泪，也总比无泪可好几倍。"笛声犹低回不已，他却已突然大笑了起来。

但这笑又是什么滋味？

阿飞呢？

这半天，李寻一直都在寻找，打听。

没有人知阿飞到哪里去了，谁也没有看到这么样一个人。

李寻当然想不到阿飞竟到了金钱帮的总。

就算他想到，也不知那地方在河。

灯在风中摇晃，酒在杯中摇晃。

昏浊的酒，黯淡的灯光。

他喝酒的地方，只不过是个很小的面摊。

这一排都是小摊，到这地方来的，都是很平凡的小人，谁都不认得他，他也不认得别人。

他喜这情调，带着些萧索，带着些寂寞，却又带着几分洒脱。

世间的荣辱，生命的悲，在这些人心目中，都已算不了什么，只要有一杯在乎，就已足够。

在这里，既没有得意的长笑，也没有慷慨的悲歌。

夜是如此平静，如此淡漠…

忽然间，平静中起了动。

有人在呼喝，叱骂！

"酒鬼，不要脸，偷酒喝，就算你喝下去我也要你吐来！"李寻忍不住转过。

他转去瞧，也许只因为他听到"酒鬼"两个字。

只见一个人抱着个酒坛，虽已被打得躺在地上，还是死也不肯放松拼命的喝，伸过去喝酒。

一个腰上围着块油布的老，嘴里骂个不停，手上打个不停。

李寻暗暗的叹了气，走过去，："让他喝酒，算我的钱。"动立刻停了，手也停了。

钱不但能封住人的手，也能住人的嘴。

躺在地上的人连站都来不及站起来，捧着酒坛就往嘴里倒，酒倒得他满满脸，他也不在乎。

他似乎宁愿将自己淹死在酒里。

"若没有伤心的事，一个人又怎会变成这样？""着不是多情的人，又怎会有伤心的事？"

李寻忽然对这人很同情，带着笑："一个人独饮最无趣，我那边还有下酒的菜何妨过去一起喝几杯？"那人又吞下儿酒，忽然起来，大骂："你是什么东西？你跟我一起喝酒，就算你再买三百坛酒送给我，也休想要我陪你…"骂到这里，他声音突然停住，就像突然被只手扼住了脖。

李寻似乎也已怔住了，失声："你…是你？"这人忽然"砰"的将酒摔在地上，掉就跑。

李寻立刻也追了过去，呼："等一等，等一等…兄台莫非不认得小弟了么？"这人跑得更快，大叫："我不认得你，我不喝你的酒…"两人一个追，一个逃，眨间都已跑得瞧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