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开枪，就在南、段二人掩护之下冲杀去。他仗着几十年纯的功夫，目下虽然将近疲力竭，但普通的贼兵还是禁不起他的长枪一挑。

南霁云见郭从瑾始终提着那颗首级，不肯抛弃，颇为有奇怪，但是时亦已无暇多问。

羊牧劳受伤，敌军去了一个主脑人，但还有个张忠志以副帅份指挥，因此尽他们已杀了一条血路，但闯过一重，还有一重，看离城不过半里之遥，但在这半里路上，敌军少说也有数万之众，人山人海，要闯到睢城下，谈何容易。要知南霁云上次突围，是在黑夜，现在却是白天，白天闯阵，艰难何止十倍？

越近睢城，那金鼓齐鸣之声，就越为震耳，原来前的贼军正在加攻城，南霁云举目遥观，城上的动态已隐约可见。

只见城楼前面站着一员大将，正是他的师弟雷万。南霁云又惊又喜，声叫：“雷贤弟，是郭老英雄与段大侠和我来了！”

就在这时，但见万箭如蝗，纷纷向城楼去，远远望去，已可看见雷万的衣裳已给鲜血染红，似乎不止中了一箭，但他还是兀立如山，动也不动！

南霁云距离较远，看不真切，城墙下的贼军却是大为骇异，雷万面上连中六矢，仍是然兀立，威若天神，贼军中有人议论：“莫非又是个木人？”原来就在前两天晚上，张巡因为城中缺箭，遂命军土扎了草人千余，蒙以黑衣，乘夜缒下城去，贼兵惊疑，放箭，遂得箭无数。次夜仍复以草人缒下，贼都大笑，不以为意，张巡乃选壮士五百，全衣黑，迳劫贼营，杀伤甚众。有此两役，故此如今贼兵见零万连中六箭，仍然动也不动，遂疑心他是个假人。正在议论之际，雷万突然把箭下，血满面，绽雷，大声喝：“贼，还你一箭！”就在随从校尉手中抢过一把五石弓，弓如霹雳，箭若星，一箭去，正中贼军神箭营统领尹奇的左目，尹奇厉叫一声，登时坠。雷万将箭全都下，大叫：“是谁我的，待我一一奉还！”其实只有尹奇他的那箭，因为尹奇是贼军中第一神箭手，故此箭杆上刻有名字，另外的五支箭，本就不知是谁的。可是那些曾经放箭过雷万的人，见尹奇落，人人都被雷万的神威所慑，仓卒间哪里还能够细心推究，听得零万这么一喝，竟然纷纷逃避，阵脚大，雷万趁势就杀城来。后人有诗一首赞雷万：“草人错认是真，真人反疑为木；笑尔草木皆兵，羡他智勇俱足！”

南、段等人拼命冲杀，里外夹攻，将挡路的贼兵杀散，待到令狐亲自来督师攻城，稳下阵脚——南、段等人早已与雷万会合，退回城中去了。

雷万无暇问候师兄，先来照料郭从瑾，郭从瑾忽地将那颗首级一掷，说：“南大侠，你认得这贼吗？”南霁云一看，失声叫：“这是郭令公手下的贺昆！”郭从瑾：“不，他是叛贼贺昆！”接着哈哈大笑：“我有负勒之托，未得及时通报郭令公，现在手刃此贼，缴回人，我死亦可无憾了！”笑声渐转微弱，南霁云急忙上前扶他，只觉他手足如冰，已经气绝了。

原来这贺昆乃是混郭仪军中的细，南霁云与铁勒早在九原的时候，就发现他形迹可疑。后来铁勒了玄宗皇帝的侍卫，又曾在宇文通的私室里见过他，玄宗逃难西蜀，郭从瑾在中途迎驾，铁勒曾托他向郭仪禀告此事，这些经过，段圭璋都曾听得铁勒说过。但郭从瑾之所以杀贺昆的原因，他们却直到郭从瑾死后，几方面一说，这才明白。

原来郭从瑾受了铁勒之托，虽然兼程赶路，无奈烽烟，路途阻，未曾到得九原谒见郭仪。睢与灵武的两路战事已起，灵武是肃宗皇帝驻跸之地，郭仪奉了金牌宣召，亲率大军赴援；睢一路，则由他麾下的大将刘彦率领，只因主力放在灵武，这一路人，半是民兵，半是郭仪本人的护军，七拼八凑而成，不过七八千人。其时贺昆在郭仪军中已到“千卫”之职，他向郭仪请缨，愿以所千人，随刘彦赴援灵武，郭仪不疑有他，允予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