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笑：“叫化受气受骂，那是很平掌的事情，算不了什么。唉，老叫化倒愿丧生在她的剑下，省得她去另外杀人。”铁勒听他说得奇怪，正想再问，皇甫嵩又：“老叫化已经说得多了，这件事实是不愿再提。南大侠，你要是信得过老叫化的话，这件事请你也不必再了。”

南霁云知他有难言之隐，心中想：“听他说来，似是代人受过。但‘邪恶’这个罪名是何等重大，若是代人受过，别样事情犹自可说，却怎能背上这个恶名？”但皇甫嵩话已至此，南霁云和铁勒虽然疑团，却也不便再问了。

皇甫嵩：“天已亮了，老叫化还有旁的事情，可要先走一步了。段大侠大约再过两个时辰，就可以醒来。这里有一瓶药，你每天给他服三次，每次一粒，吃完了这瓶药，大约他也可以恢复如初了。”

南霁云接过瓶，瓶里有二十粒药，照每天三粒来算。不七天，段珪璋便可以恢复武功。南霁云：“老前辈再生之德，我们不知该如何报答，老前辈不知有什么话要留给段大侠么？”

皇甫嵩笑：“老叫化时常受别人的恩惠，要说报答，哪报得了这许多？何况，你刚才救了我的一条命，也算报答过了。”顿了一顿，忽又说：“段大侠是个恩怨分明的人，他醒来之后，你不要说这药是老叫化给的，免得他挂在心上。”铁勒：“这可不成，他若问起是谁救他命，我们总不能不告诉他。”皇甫嵩：“这样好了，止血疗伤的事情可以告诉他，这药嘛，就当作是南大侠随携带的好了，凡是习武的人，谁都有秘制的膏丹散，不过效力不同罢了。若说是老叫化送的，反而不好。”南霁云见他说得甚为郑重，不禁又起了一重疑云；铁勒却笑：“给他止血疗伤的也是你，他知了，岂不是也要挂在心上吗？”皇甫嵩想了一想，说：“好吧，那么我也向他请托一件事情，算是谁也不沾谁的恩惠。”南霁云：“什么事情？”皇甫嵩除下了一枚铁指环，在段珪璋的指上，说：“拜托你们向段大侠求情，日后要是他遇见一个人，那个人带有一式一样的铁指环的话，请他看在我的份上，给那个人留情面。”

铁勒心：“这老叫化不如什么玄虚？”这时亦自暗暗起疑，但他是在黑中长大的孩，知江湖避忌，当下不敢再问，恭恭敬敬地答：“老前辈放心，这几句话我一定给你转达。”

皇甫嵩拿起拐杖，正要走庙门，忽又停住，回对南霁云：“我几乎忘记了一件事情，上月我在涿县曾碰见你的帅父。”南霁云问：“他老人家可有什么话说？”皇甫嵩：“他说他本要到睢去的，因为有旁的事情，行期要延至下月中旬了。他和我谈起了你，说你这几年在江湖上行侠仗义的行为，他都知，甚欣。他问我认不认识你，我说名字早已知，人还未见过面。他告诉我，你在这几天可能要到睢，并对我说：“睢太守张巡是当今一个人，老叫化你要是没有旁的事情，不妨到睢走走。我知你素来喜后辈，顺便也可以见见我那个徒儿。要是见着他的话，就将这个消息告诉他。他若是在五原那边另有事情的话，就不必在睢等我了。哈哈，想不到我未到睢，却在这个破庙里和你们巧遇。”

南霁云这才想起，他们踏这庙门的时候，皇甫嵩对他似乎特别留意，心：“怪不得他未问我们的来历，就肯替我疗伤，敢情是师父早已将我的相貌告诉他了。”

南霁云本来正在担着一重心事：段珪璋重伤未愈，铁勒当然要护送他前往窦家，铁勒虽然明能，武功在后辈中也是少有的人，但究竟还是个大孩，叫南霁云怎放心得下？现在听说师父要下月中旬才去睢，南霁云便也改变了主意。

皇甫嵩去后，南霁云说：“勒，我不去睢了，陪你到窦家寨走一走吧。安顿了段大侠之后，要是你没有旁的事情，我再和你到睢去见我的师父。”铁勒大喜：“这敢情好！不过，郭仪不是有一封信要你带给张巡么？你护送我们，会不会误了你的事情？”南霁云：“那封信迟一个月也不打，那是郭令公托我便中带去，与张太守相约，准备万一祸患起时，彼此好有个照应。其实他们二人彼此仰慕，即算没有这封信，有事之时，也必然是患难与共，同心为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