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想既然非我力所能挽回，为何不索成全了你的心愿？你应该有这样的的机会。”慕容冲听到这句话，怎么都止不住心上一颤。多年来，始终只有杨定一个人，最会为他着想。

“那，”他的声音亦不由得柔和许多，再说话来已是有了些少年时倾诉抱怨的意味“你为何要来呢？”

“如果你要的，是长安，是符的命，我自当袖手；若你有这雄心去要这个天下，我甚至可以效命于你麾下，”杨定面一肃，枪对着他，喝：“可你要是的这些吗？是吗？”

这一声断喝，声如惊霆当劈下，将慕容冲的心震得一片茫然。杨定手中的突然枪脱手向他掷来，如同晨起之时的一熹光，刺破了漫空腾起的烟尘，将他的形照得一时清明。小六惊呼一声冲上来，被慕容冲断然反掌拨开。他毫不摇晃，那枪挟啸声而来，不偏不倚地定在慕容冲的面前，枪尾如簧，颤成如清波般的光幕，在慕容冲面上扇动。

杨定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急峻如鼓，声声擂在他心上：“多年前我传你兵法时开宗明义说过，兵者大凶，当以凛然之心待之。可你的凛然之心呢？你不为天下苍生而战，可你至少也得为自己而战吧！但你现在的杀戮，对你自己又有什么好！又对谁有好？你想过吗？”

慕容冲安静地听完他的话，嘴角慢慢绽起一个冰凉的笑意，：“杨将军，你觉得除了我现在所作所为，还有什么对我有好呢？”

“怎么没有？”杨定胼指成戟，遥指东方，喝：“回去吧，回关东去，现在还来得及！”

东方，他所指的地方，那里寰宇旷远，星明如灯，照着千里江山，还有旧日阙。

“回去什么？”慕容冲神朦胧，有了一刹那的神驰，之后却又诮然一笑，：“那里有慕容垂在，那里还有我的活路？”

“可他已经老了！他的儿才未必及得上你！”杨定的目光柔和如，象恳求一般：“你且隐忍，总会有之日！”

“隐忍？”慕容冲突然哈哈大笑，直笑得泛泪，乏力，扶在面前的石垒上。笑声蓦止，他用渺如烟尘似的声音：“杨将军，你知我曾经隐忍过……我为了能有一日复仇而隐忍过。如今，我真的能够报仇了，可是方才发觉，我情愿不要今日的复仇，情愿当初并不曾隐忍过。”他低下猛地摇了摇，抓着墙垒，膛与手臂都鼓起了起来，森然喝：“不，再也不要隐忍！”

喝声让杨定竟忍不住后退一步，他还不想放弃，急切地：“你的还年少，可天王已经时日不多了，便是你不杀他，也会有旁人代劳。何必拿你的命来和他赌？值得吗？”

“赌命么？”慕容冲的笑声骤止，敛容：“慕容冲十五年前，就已经是界上的游魂，这条命，早不费心了！”

此言一，小六在他后怵然一。所有听到了的燕兵都惊异无比地看着他，没有听清的也被这诡异的气氛镇摄的不敢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