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沉沉的几个字作结：“臣言尽于此，望天王三思！”

最后几个字每一个都似一块石砸在符上，他的低下腰去，手扶在御床靠背上，仿佛这样才站得稳当。思忖了好一会，他方以极轻极轻的声音：“真，就没别的法了么？”

符答，王猛使了一个止住了他。

于是空旷静寂的殿堂里就只有符这句话撞来撞去，从井藻，到梁，到幄帐，到漆。余音忽忽低，时亢时弱，终于碎得七零八落，溶了这殿中粘稠而压抑的沉默中。

“朕知了，你们下去吧！”

慕容冲俯在榻上，上衣裳都脱了下来。太医方才离去，留下了方。慕容苓瑶带着几个女，用绵纱将煎好的药一敷在伤上。那背后青紫淤，鲜血淋漓，竟无一完好的肤。无论是什么，只要略一上，慕容冲的就会攥实了床褥。五指抓，褥已然绽破。宝锦守在一旁，好半晌没有动静，却是倚着隐睡过去了。

女手上不留神用重了力，慕容冲整个人一，吓得那手上发颤，一盆药尽数泼在了地上。慕容苓瑶举了掌，可也只是作了个架势，就收了回来，缓缓的坐在床沿上，不作声的掉着泪。女当即跪下，想求饶，也不敢声，那模样，倒似是盼着慕容苓瑶当真给她一掌。宝锦惊醒了，往边上一缩，有些不知所措。

“你要是疼！就叫声来，啊？”慕容苓瑶俯，对慕容冲。他只是摇，：“还好！”外面珠玉碰响，慕容苓瑶忙正了正容，问：“是天王来了么？”

半响却没有回音，只有一个模糊的人影趴在帘下面，象死了一般，不言不动。她生疑，过去一看。

“宋牙？是你？”她前半声似惊叫，后半声却又平了下去，有些意味长。慕容冲勉抬了，与她对了一个神。

慕容苓瑶牵了宝锦的手：“夜了，你也玩得累了，去睡罢！”

宝锦怯生生的看了一慕容冲，他笑：“看我，没事了，明天再来玩儿。我教你！”宝锦这才放下一块大石似的，蹦蹦的跑走了，外面自有母带了她回自已去。

慕容苓瑶锦将女们都打发走，给慕容冲披了一件衣裳，扶了他坐起来，想让他靠上一靠，却没能找到不碰着伤的法，也只得罢了。她向外唤：“你来吧？”

一团黑影从珠帘下爬了过来，臂撅得老，象只癞狗似的。到了跟前，一磕在地上“噔！”得一响，当真是如敲金砸铁一般，让弟二人都不由惊了一下。

宋牙便再也不说话，只是一下接一下的叩。慕容苓瑶与慕容冲不作声，宋牙便也不停的磕下去，石条上一会便现了些的污迹。两边这么僵持着，好一会后，慕容苓瑶终于站起来，：“你以为就磕几个就没事了！”

“婢自知罪该万死！”宋牙浑一松，呜咽着。他在床前，也是撑不下去了。

“我要你死什么？”慕容冲语气温和的：“你不过是人家手里的一颗卒，我才懒得费这力气。”

宋牙以抹了一把面，抬起来，：“夫人和公要如何置婢，婢都绝无一毫怨意！”他面上额上纵纵横横，一血泪。往日里也是团脸善目的，这时却显得丑陋不堪。

慕容苓瑶叹了一声，指甲在衣带上一下下的掐着，：“宋牙！你如今在里算是没有有脑的人了吧？天王的赏赐，我差不多有一二成都给了你。你为侄儿求官，我有没推搪过你半句？我们有什么亏待你了，你要这样害他？你倒是说呀！”说到最后一句，忍不住激动起来，却不肯在下人面前失仪，侧了去，肩微微搐着，一方巾帕，捂了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