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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4/7)

他闯的,确是符的大帐。

那兵士给他们指的路是不错,可黑夜中不辨方向,他们给走岔了。结果没有找到谷,反倒翻了整整一山梁,直闯了符的行在。而且不知是该说他们运气不好还是太好,直到他们堪堪摸到了符的大帐边上,才被人发觉。符这夜有几份奏折要批,便留张整在一旁侍伺笔墨,尚未睡下,听到有人闯营,有心见见刺客,轻活一下神,就命人揭起帐来。

他一看去,只见外面已起四五十枝火把,火光尽数照在一对少年男女上。符其实看不清他二人的眉,只觉得那两张面庞如明珠在前,沛然生辉,使是冰雕雪砌,也远远不及。隔着这么远,竟觉得自已也浴在那柔纯净的光中,整个大帐都骤然亮堂了许多。符一惊要立起,可终于将这心思了下去,放开手中纸帛,缓缓:“你们是何人?”

侍卫们见符问话,这才略微散开了些,一人用长枪击了少年的背脊一下,喝:“快上前,没听到天王问话吗?”少年方抱着少女站起来,吃这一记,差又摔个狗趴。符见状皱了皱眉。虽说对于擅闯行在之人,他的近卫们没有一照面就杀掉已算十分容情,可这时,他却觉得侍卫们也太鲁莽了些。

那少年战战兢兢地往前膝行了十来步,符方才发觉这不过是个十二三岁的男孩,眉纤秀得有如工笔细描而成。他颦着眉,正四下张望,象一只被赶绝境幼豹,光洁,目光冷锐而又惊惶。那双瞳仁澄明如宝钻,折映的光芒仿佛穿了符躯,使得他肺腑微微作痛。男孩臂中揽着的少女比他大上二三岁,艳腮红,星眸迷濛,长发从羊毡中散了来,黑鸦鸦的一带拖在莹亮的雪地上。符有一刹那的神情恍惚,数月的金戈铁豪情逸兴瞬时淡如烟云,仿佛间关万里的跋涉,只是为了为引他来见着前的一幕。

“哗哗!”似乎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张整一声轻咳,符回过神来,才发觉他不知何时将袖一摆,将案上卷本都拂在了毡上,散得七零八落。符自知失态,忙正容问:“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夤夜闯御营?”

慕容冲将慕容苓瑶平放在地上,伏在地行了大礼,方:“小民是慕容喡之弟,因家急病,往军中求医,无意冲撞了圣驾,着实罪该万死!”他这么说的时侯,心中恨意无限,非常地后悔上没有带一把兵。他一边回话,双膝一边打颤,很想就这么一跃而起扑上去。可看到帐边虎视眈眈的众侍,慕容冲清醒了些,睛极力向边上转动,不去看符的方向。他手在逾钢铁的冰地上死命地抠着,让那刀刃般的寒气一从掌心浸肌肤,有些发脑才渐渐冷了下来。”

“喔?”符细细的打量了他们,问:“可有人认得他们?”

窦冲闻言上前两步:“臣认得,臣送慕容喡回之时见过。”

又“喔!”了一声,他也不明白自已为什么要问些,其实他方才也听到窦冲的话了,正在他思忖间,听得有人声通报:“臣慕容喡慕容评求见!”

宣了两人来。两人一见帐前架式都吓得不轻,忙磕谢罪,将前事略述一遍。复有人提了捆成似的慕容泓上前——早已被打得鼻青脸。让慕容冲意外的是小悦也跑了来,一见慕容苓瑶就扑上来。她哭了两声,慕容冲已一把捂了她嘴。小悦勉忍住了,只是极力压低了声音泣着。在她哭的当儿,符听了慕容家人的话,不由面转暗,喝令:“张整,给我传郭庆来!”

郭庆本是着鲜卑这一营事务的,早已知晓了变故,正在帐外待命,此时得了令,撞撞跌跌冲大帐“卟嗵!”一声跪在地上,:“臣罪该万死!”

“你可知你为何有罪?”符站起了,问

郭庆连连磕:“臣未能治好这些白虏,由他们惊犯圣驾,臣罪该万死!”

“住!”符转下炕来,在他前踱着步:“朕命你护送鲜卑民众,你是怎么护送的?竟连个大夫也不给他们?朕即已纳降,鲜卑人便如氐族一般,都是朕的民,你这样待他们——竟让贵家弱女在雪地中步行,传扬去,让人视朕为何等之主?又让何人再愿诚心归顺呢?”

郭庆一下傻在那里,他万万没有想到符气的会是这个。张整也有些吃惊,觉得这些话虽说也合着符素日言行,可这么发作起来,倒底是有些突厄。

郭庆回过神来,辨解说路况太差,连他自已都是雪地步行过来的。慕容评甚是乖,立上前为郭庆求情,连连一路上得郭将军照拂甚多,这只是非常之时不得不为之举云云。慕容冲慕容泓虽然明白慕容评的苦心,还是忍不住恨恨地瞪了他几

听了这些话,方才缓过颜来,便命郭庆起,令他好生照拂鲜卑遗民。再:“这女既有病,不可耽误了,快些医治去罢!”

慕容家的人自然谢恩,行罢了礼,符略为示意,大帐的帘就垂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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