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中，似乎完全没有这么样一个人现过。

又过了很久，白衣人忽然轻轻的叹了气，用一异常悲伤的声音说：“看梅开得这么好，天恐怕又要过去了，”他说：“为什么开得最好的时候，总也是在它快要凋谢的时候？”

姜断弦忽然觉得有什么事不对了。因为他忽然又有了那奇异的觉。

他对这个神秘的白衣人连一印象都没有，可是这个人说话的声音他却仿佛听过。

他正要静下心来再想一想，白衣人却已慢慢的转过来，面对着他，淡淡的对他说：“彭先生，一别经年，别来无恙？”

看到了这个人，姜断弦的瞳孔突然收缩，连他的心脏和血脉都似已跟着收缩。

他这一生也不知看见过多少让他吃惊的事，却从未有一件能让他如此震慑。

这个神秘的白衣人赫然竟是丁宁，竟是那个姜断弦前几天还亲看见他像猪犬殷在暗狱中挣扎，连求救都不可得的丁宁。

姜断弦当然想不到是他。因为这事本就不会发生的。

这简直是奇迹！

四

丁宁的脸上连一血都没有，经年看不见光，使得他的脸看来在苍白中仿佛带着奇异的淡蓝。

在遥远的西方，这是贵族们独有的肤，也是他们引以为的。但是在丁宁的脸上看起来，却显得说不的悲惨哀伤，说不的诡秘可怖。

他静静的看着姜断弦，一双睛得好像连底都看不见了，当然更看不见昔日那明朗愉快，意气飞扬的表情。

可是现在他又是以前的丁宁了，他的睛又可以看得见，他的手又可以伸直，他的又可以说他想说的话。

最重要的是，现在他又可以像一个人一样站起来。

诸葛大夫究竟用什么方法使这个奇迹现的？

“你是不是一直到现在还不相信站在你面前的这个人就是我？”丁宁淡淡的说：“我不怪你，因为这事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你是不是早已知我会来？”姜断弦问。

“我不知。”

“可是你还没有回，就已经知来的是我。”

“那只不过因为我听得你的脚步声。”丁宁说：“十天前你到雅座去的时候，我只不过觉得你的脚步声很熟而已，可是今天我一听就知来的是你。”

“为什么？”

“因为今天你有杀气。”丁宁说：“你一定来，我就已觉到。”

——只有在遇到对手时，杀气才会迸发。

十天前姜断弦看见的丁宁非但不是一个值得提防的对手，甚至不能算是一个人。

“我答应替你的事，已经替你到了，我们昔日的恩怨，现在已了清。”丁宁说：“所以如果你想和我再一决胜负，我还是随时都可以奉陪。”

姜断弦没有再说什么，很突然的就转走了去，因为他不愿让丁宁看到他此刻脸上的表情。

他看来就像是刚吞下一块老鼠的臭，只想赶快找个没的地方去呕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