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叶刀，待上前相助。胡斐叫：“不用，且瞧瞧你大哥空手白刃的手段。”

程灵素见他在四个敌人之间游走闪避，情势似乎甚险，但听他说得悠闲自在，又知他武功了得，便站在一旁，刀戒备。

胡斐展开从小便学会的“四象步法”，东跨一步，西退半步，在四名手侍卫之间穿来去。他这“四象步”着东苍龙、西白虎、北玄武、南朱雀四象而变，每象七宿，又二十八宿之形再生变化。敌人的四件兵刃有轻有重，左攻右击，可是他步法奇妙，往往在间不容发之际避过敌人兵刃，有时相差不过数寸之微，可就是差着这么几寸，便即夷然无损。

程灵素初时还担着老大心事，但越瞧越是放心，到后来瞧着他妙绝的步法，竟有心旷神怡起来。

这四名侍卫都是满洲人，未清之时，号称“关东四杰”，都算得是一手。胡斐凭着巧妙的“四象步”自保，可是几次乘隙反击，却也未曾得手，每一次都是反遇凶险，一转念间，已明其理，原来适才利无尘人剧斗，耗力太多，这时元气未复，一到要关，待要动用真力，总是差之厘毫，不能发挥拳招中的妙之着。他一经想通，当即平心静气，只避不攻，在四名诗卫夹击之下缓缓调匀气息。

那边无尘急攻数十招，都给德布一一挡开，却不禁焦躁起来，暗：“十年不来中原，今日首次手便是不利。难当真老了，不中用了？”其实这德布的武功实是大有过人之，何况无尘不过心下焦躁，德布却已背上冷汗淋漓，越打越怕，但觉对手招数神鬼没，剑之快，实非人方之所能及，暗想自己纵横天下，从未遇到过这般劲敌，待要认输败退，却想今日一败，这“踢穿黄褂、御前侍卫班领、满洲第一勇士、统领大内十八手”一长串的衔却往那里搁去？想到此，把心一横，豁了命，奋力抵挡。

无尘见胡斐赤手空拳，以一敌四，自己手有剑，却连一个敌人也拾夺不下，他生最是好胜，这脾气愈老弥甚，当下一剑快似一剑，着着抢攻，步步占先。德布见敌人攻势大盛，剑锋织成了一张光幕，自己周要害尽在他剑光笼罩之下，自知不敌，数度想要招呼下属上来相助，但一想到“大伙儿齐上”这五个字一，一生英名便是付于，总是行忍住，心想自己方当壮年，这独臂人年事已，剑招虽狠，自己只要久战不屈，拖得久了，对方气力稍衰，便有可乘之机。

无尘呼酣战，神愈长。众侍卫瞧得心下骇然，但见两人剑光如虹，使的是什么招数早已分辨不清。

小丘上众人也是一声不响，静观两人剧斗，见无尘渐占上风，都想：“长英风如昔，神威不减当年，可喜可贺！”

猛听得无尘大叫一声：“着！”当的一响，一剑刺在德布，跟着又是喀喇一声，手中长剑已然折断。原来德布衣内穿着护钢甲，这一剑虽然刺中，他却毫无损伤，反而折了对方长剑。无尘一怔之下，德布已一剑刺中他右肩。

小丘上众人大惊，两人疾奔冲下救援。只听得无尘喝：“掷叉！”手中断剑飞，刺了德布的咽，德布大叫一声，往后便到。

无尘哈哈大笑，说：“是你赢，还是我赢？”德布颈上中了断剑，虽不致命，却已斗志全失，颤声：“是你赢！”无尘笑：“你接得我许多剑招，又能伤我肩，大是不易！好，瞧在你刺伤我一剑的份上，饶了你的命！”

两名侍卫抢上扶起德布，退在一旁。

无尘得意洋洋，肩伤虽然不轻，却是漫不在乎，缓缓走上土丘，让人替他包扎伤，兀自指指，评论胡斐的步法。

胡斐内息绵绵，只觉力已复，一气，猛地抢攻，霎息间拳打足踢，但听得“啊哟！”“哎呀！”四声呼叫，单刀、铁锤、钢鞭、枪，四般兵刃先后飞。胡斐飞足踢倒两人，拳打一人，跟着左掌掌力一吐，将最后一名卫士打得鲜血，十几个斗了去。

但听得小丘上众人采声大作。无尘的声音最是响亮：“小胡斐，打得妙啊！”土丘上彩声未歇，又有五名侍卫欺近胡斐边，却都空手不持兵刃。左边一人说：“大家空手斗空手！”胡斐：“好！”刚说得一个“好”字，突觉双足已被人抱住，跟着背上又有一人扑上，手臂如铁，扼住了他的颈，同时又有一人抱住了他腰，另外两人便来拉他双手。

原来这一次德布所率领的“大内十八手”倾巢而。那“大内十八手”，乃是“四满、五蒙、九藏僧”乾隆皇帝自与红会打了一番后，从此不信汉人，近侍卫一个汉人也不用，都是选用满洲、蒙古、西藏的勇士充任。这四满、五蒙、九藏僧，尤为大内侍卫中的选。这五个蒙古侍卫擅于摔相扑之技，胡斐一个没提防，已被缠住。

他一惊之下，随即大喜：“这擒拿手法，正是我家传武功之所长。”但觉双手均被拉住，当下向后仰跌，双手顺势用劲，自外朝内一合，砰的一声，拉住他双手的两名侍卫脑门碰脑门，同时昏过去。

胡斐双手脱缚，反过来抓住扼在自己颈中的那只手，一扭之下，喀的一声，那人腕骨早断，跟着喀喀两响，又扭断了抱住他腰那侍卫的臂骨。

这五名蒙古侍卫摔之技甚是湛，汉满蒙回藏各族武士中极少敌手。但摔讲究的是将对手摔倒压住，胡斐这般小巧损的断骨擒拿，却是摔的规矩所不许。两名侍卫骨节折断，心中大是不忿，虽已无力再斗，却齐声怒叫：“犯规，犯规！”倒是叫得理直气壮。

胡斐笑：“打架还有规矩么？你们五个打我一个，犯不犯规？”两名蒙古侍卫一想不错，五个打一个是先坏了规矩，那“犯规”两字便喊不了。

余下那人兀自死命抱住胡斐双，一再用劲，要将他摔倒。胡斐喝：“你放不放手？”那人叫：“自然不放。”胡斐左手抓下，住了他背心上“大椎”那人登时全麻，双手只得松开。胡斐提起他，双手使劲“嘿”的一声，将他掷数丈之外。但听得扑通一响，飞溅，原来他落下之，竟是生长芦苇的一个烂泥塘。那人摔得昏脑胀，陷污泥之中，哇哇大叫。

胡斐与四名满洲侍卫游斗甚久，打发这五名蒙古侍卫却是兔起鹘落，净利落。旁观众人但见五名侍卫一拥而上，拖手拉足，将他擒住，跟着便是砰嘭、喀喇、啊哟“犯规，犯规！”扑通“哇哇！”诸般怪声不绝。四名侍卫委顿在地，一名侍卫飞越数丈，投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