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救人。”转接过胡斐手中的筷，挟着那铁烟，在上官铁生手里，仍是嘶哑着嗓：“这次可得拿稳了。”

这一来，那书生、桑飞虹、上官铁生全都胡涂了，不知这妇人是何路，她救醒了桑飞虹，却又将烟还给上官铁生，难她是个滥好人，不分是非的专好事么？只见她发白，脸蜡黄，质极是衰弱，不似有武功，待要仔细打量时，那妇人已转过，回归席上。这妇人正是程灵素所乔装改扮。要知若不是毒手药王的徒，也决不能在顷刻之间，便解了上官铁生所使的独门迷药。

哈赤一直不停的大叫：“还我鞋来，还我鞋来！”但各人心有旁骛，谁也没有理他。哈赤大恼，伸手往那书生背心扭去，喝：“还我鞋不还？”那书生一侧，让了开去，笑：“大和尚，鞋烧焦啦？”哈赤足下无鞋，甚是狼狈，奔到酒席上去捡起，只是一对鞋酒淋漓，里里外外都是油腻，怎能再穿？可是不穿又不成，只得勉在脚上，转去找那书生的晦气时，却已寻不到他的踪影。

但见上官铁生和桑飞虹又已斗在一起。哈赤转了几个圈，不见书生，只得回去坐在太师椅中，喃喃：“直娘贼，今日也真晦气，撞见了一对无常鬼，又遇上了一个秀才鬼。”

中千贼万贼地骂个不停。

他骂了一阵，见上官铁生和桑飞虹越斗越快，一时也分不下，无聊起来，更住不骂了，却觉脚上油腻腻的十分难受，忍不住又破骂了来。

突然间只听得众人哈哈大笑，哈赤瞪目而视，不见有何可笑之，却见众人的目光一齐望着自己，哈赤摸了摸脸，低瞧瞧上衣服，除了一双鞋之外，并无什么特异，怒：“笑什么？有什么好笑？”众人却笑得更加厉害了。哈赤心：“好吧，儿，你们笑你们的，老可不来理会。”一本正经的坐在椅中，只自己见怪不怪，其怪自败，众人瞎笑一阵，自会止歇，岂知大厅中笑声越来越响。桑飞虹虽在恶斗，但偶一回之际，却也忍不住抿嘴嫣然。

哈赤目瞪呆，心慌意，实不知众人笑些什么，东张西望，情状更是稽。桑飞虹终于耐不得了，笑：“大和尚，你背后是什么啊？”哈赤一跃离椅，回过来，只见那书生稳稳的坐在他椅背之上，指手划脚，着哑剧，逗引众人发笑。

原来他在椅背上已坐了甚久，默不作声的各怪模怪样。

哈赤大怒，喝：“秀才鬼，你么作我？”那书生耸耸肩，个手势，意谓：“我没作你啊。”哈赤喝：“那你么坐在这里？”那书生指指茶几上的八只玉龙杯，个取而藏之怀内的手势，意思说：“我想取这玉龙杯。”哈赤又：“你要争夺御杯？”那书生了。哈赤：“这里还有空着的座位，么不坐？”那书生指指厅上的群豪，左手连扬，右手握拳虚击己，跟着缩肩抱，作极度害怕状。众人轰笑声中，哈赤：“你怕人打，不敢坐，又为什么坐在我的椅背上？”那书生虚踢一脚，双手虚击拍掌，下，坐在椅中，这意思十分明显：“我将你一脚踢开，占了你的椅。”他一下，登时笑声哄堂。

福康安、安提督等见这场比武闹得怪态百，与原意大相径，心中都不快，但见这书生刁钻古怪，哈赤和尚偏又忠厚老实，两人竟似事先串通了来演一双簧戏一般，也禁不住微笑。这时那对双生孩儿已由王剑英、王剑杰兄弟护送到了后院，若是尚在大厅，孩们喜闹，更要哈哈大笑了。

程灵素低声对胡斐：“这人的轻功巧妙之极。”胡斐：“是啊，他法奇灵，另成一派，我生平还没见过。”程灵素：“似乎存心捣来着。”胡斐缓缓，不再说话。

这时会中有识之士也都已看，这书生明着是跟哈赤玩闹，实则是在搅扰福康安这天下掌门人大会，要令他一个庄严肃穆的英豪聚会，变成百戏杂陈的胡闹之场。

只见那书生从怀中取一柄折扇指着哈赤，说：“哈赤和尚，你不可对我无礼。此扇之中，藏着你的老祖宗。”哈赤侧过了，瞧瞧折扇，不见其中有何异状，摇：“不信你的瞎说！”那书生突然打开折扇，向着他一扬，一本正经的：“你不信？那就清清楚楚的瞧一瞧。”

众人一看他的折扇，无不笑得打跌，原来白纸扇面上画着一只极大的乌。这只乌肚朝天，伸长长的颈，努力要翻转来，但看样偏又翻不转，神情极是稽。

胡斐忍住笑望程灵素一，两人更加确定无疑，这书生乃是有备而来，存心捣。不由得对他都暗自佩服，须知在这龙潭虎之中，天下英豪之前，这般搅局，实过人胆识。

哈赤大怒，吼声如雷，喝：“你骂我是乌？臭秀才当真活得不耐烦了！”那书生不动声，说：“乌有什么不好？鹤延龄，我说你长命百岁啊。”哈赤：“呸，乌是骂人的话。老婆偷汉，那便是乌了。”那书生：“失敬，失敬！原来大和尚还娶得有老婆！不知娶了几个？”

汤沛见福康安的脸越来越是不善，正要来预，突见哈赤怒吼一声，伸手便往那书生背心抓去。这一次那书生竟是没能避开，被他提起，重重的往地下一摔。原来哈赤是蒙古的摔手，蒙古摔之技，共分大抓、中抓、小抓三门，各有厉害绝技。哈赤是中抓门的掌门人，最擅长腰之劲，抓人背，百发百中。

那书生被他一抓一摔，看要吃个小亏，那知明明见到他是背脊向下，落地时却是双脚先着。他上如同装上机括，一着地立刻弹起，笑嘻嘻的站着，说：“你摔我不倒。”哈赤：“再来！”那书生：“好，再来！”走近去，突然伸双手，扭住他的。众人都是大为奇怪，哈赤魁梧奇伟，那书生却瘦瘦小小，何况哈赤擅于摔，人人亲见，那书生和他相斗，若不施展轻功，便当以巧妙拳招取胜，怎地竟是以己之短，攻敌之长？

哈赤当即伸手抓书生肩，脚横扫。那书生向前一跌，搂住了哈赤大的脖，双足足尖同时往哈赤膝盖里踢去。哈赤双一，向前跪倒。但他虽败不，反手抓住那书生的背心，将他扭过来压在下。那书生大叫：“不得了，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