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算数，算数。”袁紫衣这才微微一笑，跃下桌。王剑杰负起兄长，也不回地快步走。

周铁鹪：“姑娘连夺两家掌门，果然是聪明伶俐，却不知留下什么妙计，要施在我姓周的上？”这话明明说她不过是使诡计取胜，说不上是真实本领。袁紫衣：“对付你爪雁行门，还用得着智计？你师兄弟三个人是一齐上呢，还是周老师一个人跟我过招？”周铁鹪淡淡一笑，说：“袁姑娘此言，真是门里看人，把北京城里的武师们全都瞧得扁了。

周某打从十三岁上起，从来便是单打独斗。”袁紫衣：“嗯，那你十三岁前，便不是英雄好汉，专两个打一个。”周铁鹪：“嘿，我自十三岁起始学艺。”袁紫衣：“是英雄好汉，生来便是英雄好汉，有的人武艺再，始终不过是窝废。周老师，我可不是说你。”不知怎的，她对于王剑英、王剑杰兄弟，心中还存着三分佩服，见了周铁鹪大刺刺地自视极的神气，却是说不的讨厌。

周铁鹪几时受过旁人这等羞辱？心中狂怒，嘴里却只哼了一声。汪铁鹗叫了起来：“小丫，跟我大师哥说话，可得客气些。”

袁紫衣知他是个浑人，也不理睬，对周铁鹪：“拿来，放在桌上。”周铁鹪愕然：“什么？”袁紫衣：“铜鹰铁雁牌。”

一听到“铜鹰铁雁牌”五字，周铁鹪涵养功夫再，也已不能装作神自若，大声：“啊哈！我门中的事，你倒真知得不少。”伸手从腰带上解下一个锦，放在桌上，喝：“铜鹰铁雁牌便在这里，你今日先取我姓周的命，再取此牌。”袁紫衣：“拿来瞧瞧，谁知是真是假。”

周铁鹪双手微微发颤，解开锦，取一块四寸长、两寸宽的金牌来，牌上镶着一只探爪铜鹰，一只斜飞铁雁，正是爪雁行门中世代相传的掌门信牌，凡是本门弟，见此牌如见掌门人。

原来鹰爪雁行门在明末天启，崇祯年间，原是武林中一大门派，几代掌门人都是武功卓绝，门规也极严谨。但传到周铁鹪、曾铁鸥等人手里时，诸弟为满清权贵所用，染上了京中豪奢的习气，武功已远不如前人。后来直到嘉庆年间，鹰爪雁行门中了几个了不起的人，该门方始中兴。

袁紫衣：“看来像是真的，不过也说不定。”原来她适才和王剑英一番剧斗，虽然侥幸反败为胜，内力却已大耗，这时故意扯淡，一来要激怒对手，二来也是歇力养气。

周铁鹪见多识广，如何不知她的心意？当下更不多言，双手一振一压，突然跃上凉亭之，说：“咱们越打越，我便在这亭上领教招。”须知他的门派以爪雁行为名，自是一擅鹰爪擒拿，二擅雁行轻功。他跃上亭，存心故居险地，便于施展轻功，与对手作一番生死搏击，同时令她无法取巧行诡，更有一着是要胡斐不能在危急中手相助。在周铁鹪心中，袁紫衣武功虽，终不过是女之辈，真正的劲敌却是胡斐。

他那知擒拿和轻功这两门，也正是袁紫衣的专长绝技，他若是见过她和易吉在桅上斗鞭时那一路惊世骇俗的轻功，也不会跃上这凉亭之了。

胡斐见了他这一纵一跃，虽然轻捷，却决不能和袁紫衣的手相比，登时便宽了心，转过来，两人相视一笑。

袁紫衣故意并不炫示，老老实实的跃上亭，说：“看招！”双手十指拿成鹰爪之式，斜扑击。

拳术的爪法，大路分为龙爪、虎爪、鹰爪三。龙爪是四指并拢，拇指伸展，腕节屈向手心；虎爪是五指各自分开，第二、第三指骨向手心弯曲；鹰爪是四指并拢，拇指张开，五指的第二、第三指骨向手心弯曲。三爪法各有所长，以龙爪功最为奥难练。

周铁鹪见她所使果然是本门家数，心想：“你若用古怪武功，我尚有所忌，你真的使鹰爪雁行功，那可是自寻死路了。”

当下双手也成鹰爪，反手钩打。

众人仰首而观，只见两人轻纵跃，接近时擒拿拆打数招，立即退开。这一晚四场激斗，以这一场最为好看，但也以这一场最为凶险。月光之下，亭檐亭角，两人真如一双大鸟一般，翻飞搏击。

蓦地里两人欺近，喀喀数响，袁紫衣一声呼叱，周铁鹪长声大叫，跌下亭来。

周铁鹪如何跌下，只因两人手脚太快，旁观众人之中，只有胡斐和曾铁鸥看清楚了。周铁鹪激斗中使绝招“四雁南飞”，以连环连踢对手四脚，踢到第二时被袁紫衣以“分错骨手”抢过去卸脱了左关节。他这一招双此起彼落，中途无法收势，左虽已受伤，右仍然踢，袁紫衣对准他膝盖踹了一脚，右受伤更重。旁人却只见他摔下时肩背着地，落下后竟不再站起。这凉亭并不甚，以周铁鹪的轻功夫，纵然失手，跃下后决不致便不能起，难竟是已受致命重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