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儿犯不着一齐陪一个孩鬼。”

他向众人逐一望去，说：“各位说冤是不冤？”殷仲翔立即接：“除了这孩，大伙儿跟这件事全没牵连。”王剑英：“老镖，你怎么说？”

行空自忖商老太与己有仇，未必能放过自己师徒，但前情势危急异常，只有设法脱先说，胡斐是死是活，原也不放在心上，于是说：“王大爷说得是，此事原与旁人无涉。”

王剑英：“孙大哥，你来赶这蹚浑，那更是犯不着。姓陈的已经烧死，你与吕家小妹妹的仇已经报了。”孙刚峰觉得他的话很有理，只是心中极赵半山之情，实不便公然与他作对，于是劝：“赵三爷，不是兄弟不顾义气，倘是你赵三爷……”

赵半山厉声喝：“你们有六个，我们只有两人。咱们倒先瞧瞧，是姓赵姓胡的先死呢，还是你们姓王姓殷的先死。”说着挡在胡斐前，神威凛凛。他平时面目慈祥，说话温和，心又是极，可是面临生死关“仁侠”二字却是顾得极，这几句话说得斩钉截铁，竟不留半分余地。

王氏兄弟等一来忌他武功了得，二来又觉自己贪生怕死，迹近无义小人，倒也不敢一拥而上动手。但一个人到了生死之际，面目全，实是半假借不得。各人只觉脚底越来越是炽，再也站立不住，都拖了一张长凳或是椅，踏在上面。王剑杰八卦刀一扬，叫：“赵三爷，兄弟今日要得罪了。”

左手向殷仲翔、行空、徐铮一招手，喝：“并肩上啊！”他知孙刚峰决不能相助自己与赵半山为敌，但己方五人敌他一老一小，也大有可胜之机。

各人兵刃纷纷手，只待赵半山一动，五人的刀剑要同时砍刺去。

这一番只要动上了手，那是人人拼命，见厅中越来越，多挨一刻，便是多一分危险。

胡斐心中却想：“只是为我一人，却陪上这几个人。王氏兄弟等死不足惜，赵三爷是大大的英雄好汉，如何能让他为我而死？这几人拥将过来，纵然赵三爷和我将他们杀了，我们仍是难逃命。瞧来只有我自己死在商老太手里，才能救得赵三爷的命。”见王氏兄弟跃跃动，只是无一人敢先发难，当下心念已决，朗声：“大家且莫动手。”一俯，将钻狗，叫：“商老太，我在这里不动，你一镖打死我吧！快开门放赵三爷来。”

商老太仰天大笑，从怀中掏金镖，叫：“剑鸣，剑鸣，今日我给你亲手报仇！”右手一扬，一枚喂有剧毒的金镖对准胡斐的面门急过去。

胡斐见金光闪动，金镖向着自己眉心急过来，双目一闭，心想：“商老太将我打死，遂了心愿。她与赵伯伯无仇，自会放他来。”就在此时，突觉右足被人一扯，向后激。他睁开来，已在半空，当即左臂长，在上一抹，轻轻落下地来，只见赵半山手中接了一枝金镖，原来又是他救了自己命。

王剑英见胡斐舍救人，赵半山竟从中阻挠，不禁大怒，叫：“姓赵的，大丈夫恩怨分明，此事原本与你我无。他既自愿就死，又要你横加手么？”

赵半山微笑不答，转向胡斐：“小兄弟，适才你脑袋钻了狗之外，是么？”胡斐：“是啊。”见他神情镇定，笑容可掬，似乎已有了脱之计，说：“赵伯伯，请你吩咐。”赵半山：“脑袋是的，无法缩小，肩膀与却是的。”胡斐立时领悟，叫：“是了，脑袋既钻得，便也钻得。”当即脱下棉袄，裹成一团，在上，一来是易于钻，二来是抵挡商老大的喂毒金镖。

赵半山：“你且退后，我给你开路。”徐铮叫：“不行，你这么胖，怎钻得去？”赵半山哈哈一笑，不去理他，俯下，右手一扬，一枚袖箭从狗中激而，只听外面一名庄丁大声呼痛，叫：“脚，脚，我的脚！”显是他的脚给袖箭打中了。赵半山左手微动，又将商老太的金镖发了去。

这一次外面却无动静，想是各人均已避开。有人叫：“快，快把狗堵死。”商老太喝：“不许动，我要听他们死时的呼叫。大家避在一旁便是，暗能拐弯么？”赵半山双手连扬，十余枚暗接连，去势劲急异常，都十丈以外。

发到将近二十枚，他左手在胡斐背后轻轻一推。胡斐向前一扑，光将棉袄送了去。商老太早已防到这着，火光下见黑黝黝的一团从狗中钻，紫金八卦刀呼的一刀砍将下来，正中棉袄，但觉着刀之绵绵地，心知不对，急忙提刀。胡斐右手先，手掌一翻，已抓住她手腕，跟着脑袋从狗中钻了去。

商老太大叫一声。商宝震纵了过来，一刀向着胡斐砍落，此时胡斐的肩也已脱狗，只是那狗极为狭小，挟住他与左手，一时窜不来，只得借劲将商老太的手腕挥去，当的一响，母俩双刀相。这一下手法，正是赵半山适才所授的借力打力功夫，也是他聪明过人，一学即能使用，否则非丧命于商宝震刀下不可。

赵半山听到双刀相之声，却见胡斐尚未钻，运起太极柔劲，在他大上一推。胡斐不由主，腾空而起。正好商宝震第二刀复又砍下，这一刀劲力好大，正砍在墙基的岗石上，火星四溅，刀也卷了起来。胡斐在空中打了个旋，火光中见商老太横刀向自己足上削来，急使个“千斤坠”，骤落，只听得呼的一声，八卦刀从掠过。他足未落地，左掌翻起，以空手白刃功夫去夺商老太手中金刀。